《怪談圈》-長篇 - 第九章：最高處不是出口

她來了。這三個字，不需要聲音就能讓所有人明白。倖存者的表情、那染血的步伐與破碎的眼神，早已傳遞了一切。

第二波恐慌，比第一波更快、更猛烈。

「她殺光了一樓的人！」「聲音根本沒用了！」「快跑啊！往樓上跑！」

尖叫與咆哮在教學樓內爆發，人們瘋狂推擠，甚至有人跳窗、翻欄杆。原本僅維持著表面秩序的團體瞬間瓦解。

「往天台走！快！樓上一定有出口！」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瞬間如同野火點燃乾草。

潮水般的逃難者蜂擁而上，踏上通往四樓與天台的樓梯。他們沒有策略，沒有引導，只有赤裸的求生本能。每個人都成了他人的絆腳石。

⋯⋯

林川站在二樓東側走廊，看著眼前的人潮像失控的洪水一樣向上衝。

他沒有動。

「無所謂。」語氣低沉，像是在自語。

保鑣之一問道：「天台不是出口嗎？」

林川搖頭：「如果是出口，它早就開了。」

節點不是自動開啟的。

他只知道其中一種方式——來自早年在機密簡報中讀到的一則殘缺記載：

——當恐懼與死亡的總量累積至「臨界」，怪談圈會因無法消化而撐裂一絲縫隙，即為逃脫的節點。

「節點還沒開，是時候該製造條件了。」

他語氣冰冷，彷彿在講一個天經地義的流程，而不是一場死亡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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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低聲對身後的兩名保鑣吩咐：「她現在還在一樓，聲音陷阱已經對她沒用了，但不代表聲音無法吸引她注意。」

「你們去樓梯口那邊，放些聲源裝置——錄音也行，什麼都行，但不能放太明顯，讓她一路往上追。她會以為那些人是新一波的獵物。」

「……往哪裡引？」其中一人遲疑地問。

林川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著那群還在樓上瘋狂奔逃的人潮，眼神如灰色鋼鐵般冷靜。

「天台。」他平靜地說。「那裡人最多，逃不掉，也最絕望。」

「我們會怎麼辦？」另一人低聲問。

「我們不動聲色，留在這裡等節點開啟。」林川瞥了他一眼，「我們不能死，也不該死——有些人，注定只能當墊腳石。」

命令一下達，兩名保鑣便悄悄從後側樓梯下去。林川則回到教室，讓跟隨他的小團體繼續保持低調觀察，封住通訊與門口，只透過隱密的縫隙留意校內動向。

而那頭，第一個聲音誘餌在二樓通往三樓的轉角啟動了。

——那是剛才人群逃跑時混亂錄下的殘破音訊，經過剪輯後不斷重複著嘈雜的腳步、尖叫與重物倒地的聲響。

黑霧中，一道身影緩緩回頭。

她聽見了。

她的腳步加快。

沒有表情，也無需判斷，她只是遵循那道吸引她本能的軌跡，沿著聲音線索一路向上。

她不知道那是一場獵殺。

她以為那是下一場盛宴。

而在天台上，最後一批躲避的人們，仍在自以為「接近出口」的錯覺中等待轉機。沒有人知道，他們正在被推上死亡的祭壇。

節點尚未開啟。

但林川已經準備好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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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英才推開一間貼著「理化實驗室」的門。室內灰塵厚積，但仍保有一部分設備與器材架。張茵與胡靜立刻動身翻找櫃子，胡靜在角落發現兩支保存完整的滅火器，張茵則將幾個空背包清理乾淨，將能用的電池、膠帶與急救包塞進去。

江芷微在牆邊挑了一根金屬支架，配上棉布繞結成長柄武器，揮了兩下後點頭確認強度。

孔英才則冷靜整合自己帶來的裝備。他把氧氣筒牢牢綁在背部，右側扣上一個聲源裝置，左腰掛著小型點火器，手中則握住從走廊拆下、延長過的金屬棍。那是一根像是屬於水管維修設備的長桿，前端用鐵絲固定了一塊尖銳鋼片。

「武裝完成，」他說，聲音冷靜。

這一次，他們不是為了逃，而是為了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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