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六章狐影初現，鎮妖未安

清北鎮．未時

清北鎮春意漸濃，巷口的木槿花開了滿牆，花香隨風拂面，卻無法沖淡兩人間初至人間的尷尬氣息。

街頭人聲鼎沸，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常，唯獨惜遙與懷煦並肩而行時，一路無言。

走了半條街，惜遙終於開口：「你平時除了練劍，還喜歡幹嘛？」

她問得隨口，沒抱多大期待，果不其然，懷煦只淡淡回了兩字：「練劍。」

惜遥嘴角抽了抽：「仙君的日子可真是......丰富多彩。」

懷煦側眸，語氣平靜無波，卻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句:「那你呢?捉妖?」惜遙翻了一下白眼。

一名賣糖葫蘆的大叔遠遠瞧見惜遙，笑呵呵地招手：「小惜姑娘來啦？還記得上次欠你一串山楂呢！」

惜遙笑著點頭：「那可記得清楚，就等您補上呢。」

攤前幾個孩童也湊上來，嘻嘻哈哈地扯著她的衣角，不是問她什麼時候再講捉妖故事，就是打聽她最近又收拾了什麼「壞東西」。

「你倒是混得挺好。」懷煦站在一旁，看著那些人對惜遙的態度由衷而親切，倒有些意外。他原以為她只是個嘴皮子利落、行事天馬行空的女子，卻不曾想她在這裡，竟混得這般如魚得水。

惜遙聳聳肩，漫不經心地說：「做做買賣，幫人打打雜，偶爾捉捉小妖。算不上什麼功德，純當賺個口糧。」

不遠處，洗菜的柳大娘抬頭見了她，一邊搓著蘿蔔一邊笑著嚷道：「惜姑娘這陣子可不見人影，還以為你又跑哪兒去了，今兒個可得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惜遙笑得眉眼彎彎，一邊招呼，一邊朝他們擺手，應得自然。

「那柳大娘整天都想把我跟她兒子湊一起。快走快走。」惜遙拽著懷煦的衣角快步走著。兩人穿梭於那抹笑意、那群孩子、那片街景……仿若連他這個局外人也被一併納入了這份溫暖之中。

然而，傳來一聲敲鑼聲，只在夜裡的打更人也早早報了時辰:「酉時!」

街頭的喧鬧聲慢慢安靜了下來。

店家開始收攤，木門板「哐哐」落下，街邊的油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黃昏還未褪盡，鎮子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惜遙狐疑，隨手拉住一個熟識的小販：「這麼早關門？又不是逢節。」

對方神色一變，壓低聲音道：「你這幾天沒來，自然不曉得。最近鎮上鬧妖，大家都怕了，所以都早早收攤，你們也趕快找個地方落腳吧。」

惜遙與懷煦對視一眼。

街角燈火昏黃，風中帶著幾分濕寒。他們默契地不再多話，轉身尋了一間客棧落腳。

鳳仙客棧。

「快快請進，別在外面待著了。」小二將兩人引到掌櫃處，惜遙自然地把手放在桌上，彷彿是自家地方一樣。

「沈丫頭!好日不見，怎麼多了一個伴呢。」掌櫃看了一眼懷煦，便打趣道。

「哎呀，你就別多嘴了。記得給我兩間房!!」惜遙連忙否認道，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渾厚嗓音，語氣中帶著熟悉的憤懣：「哎呀，這鎮上如今連騙子都敢開口接妖單了？」

惜遙渾身一僵，背脊像被冷風吹過似的僵硬地挺直了起來，她往後看去。

客棧門口闖入幾個身形魁梧的漢子，腳步如沉鼓般震響。他們皆是一身粗獷江湖打扮，衣袖翻動間甚至隱約可見未乾的血痕，殺氣混雜著汗味與煙火氣，一身橫行鄉里的氣魄毫不掩飾。

為首那人滿臉風霜，鼻翼寬闊、眉骨高凸，還斜掛著一道舊疤，把那本就張狂的神情拉得更狠三分——正是趙飛鐵。

惜遙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獸，連忙背對他們，縮起肩膀，用雙手擋著自己的臉。

懷煦瞥了她一眼：「熟人？」

惜遙咬牙擠出一句：「不熟，但想砍我。」

懷煦打趣道:「我還以為你在這裡很受歡迎呢。」

她瞪了他一眼，腦袋裡各種逃跑方案飛快翻騰之際，身旁的男子卻忽然微微一動。

懷煦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衣袖輕提，像是不經意間，便將她擋在自己身後。那姿態並不張揚，卻有種不容置喙的自然與堅定。

惜遙一怔，背脊恰好貼上他胸膛。那一瞬，她感覺到他體溫溫熱，呼吸均勻而穩，像是一片沉靜海域，與她此刻慌亂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

她甚至聞到一股屬於他的氣息——不是香氣，而是一種乾淨冷冽的劍氣味道，夾著微不可察的竹葉清香，彷彿雨後山林。那股氣息讓人莫名安定，又讓她的耳尖不受控地微微發燙。

「掌櫃，房間。」那聲低啞磁潤的吩咐在她耳邊響起，低得震了震她的心弦。

「哦!好好!」掌權揚揚手，示意小二趕緊帶他們兩人上去，他就去跟趙飛鐵周旋:「趙老哥!今天怎麼來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CaS3t9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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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煦輕推了推她，她才回過神來，在上樓梯時，懷煦一直都把她在護裡。她心跳微亂，直到被帶到房門口，她才倉促地丟下一句：「謝謝！」

隨即鑽進房中，把門關得緊緊的，像是怕再多看一眼就要出糗似的。懷煦無奈地搖搖頭，卻不忘看看樓下正在把酒言歡的粗人們，眼裡閃起一絲警戒。

子時。

夜深如墨，屋外霧氣漸濃，籠罩整個小鎮。風聲低啞，似有若無地在窗外盤旋。

一絲黑紅的妖氣如蛇遊般沿窗悄然爬行，像是被某種氣息吸引，逐步靠近那間廂房。惜遙輾轉難眠，只覺窗外風聲越來越近，耳邊彷彿有人細語。她坐起身，蹙眉披衣，走到窗邊探聽。

心頭驟然一緊，她轉身迅速貼下鎮妖符。符光乍現，窗外的氣息驟斷。

未及鬆口氣，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她全身一震，幾乎要召出天厥，直到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是我。」

她拉開門，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懷煦立在門外，一身青衣如風靜立，她原本那緊繃的心神，也跟著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你還好嗎？」懷煦望著她，聲音不高，卻沉穩得像是能壓住所有浮躁。他方才感應到一縷微弱妖氣，便立刻趕來。

惜遙倚在門邊，眉眼透著倦意：「死不了。」

懷煦視線一掃，落在她廂房四角貼滿的符咒上，眼神閃過一絲心疼，旋即抬手施下一道隱陣，靈氣於屋內盤繞，彷彿織成無形的結界。

「這下沒有妖敢靠近這裡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6BivuIz4

說罷，懷煦轉身，語氣平靜：「我去外頭看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WeVtcLmx

懷煦瞬身掠出客棧，月色清冷，風過巷尾。他立於街頭片刻，靈識如網般鋪開，卻不見妖氣殘痕。霧氣在瓦檐間游走，遠處燈籠搖曳，一切皆沉入靜謐。

他收回靈識，眸光微沉。那股妖氣退得太快，似是有意避走，讓他心頭一緊，卻也知此刻無法再查。他回身掠入客棧前廊，臨入室前，向惜遙低聲交代：

「入夜後別出門，外頭不太平。」

惜遙沒有回應，只靠著門框點了點頭。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xtMtuQoW

更鼓敲過三響。

巷口的燈籠早已熄滅，霧氣在青石板間氤氳浮動。

一名醉漢從從鳳仙客棧踉蹌走出，嘴裡罵罵咧咧：「我才不信什麼狐妖，有種的來咬我啊！」

一道紅衣倩影忽然自巷尾款步而來，眉眼嬌媚，聲音如絲：「相公，夜深了，一起去歇歇吧？」

醉漢鼻子一哼，跟了上去。巷內陰影拉長，待走至無人處，紅衣女子忽然一笑，眼角狐紋浮現，尾巴蓬然舒展

慘叫聲驟然響起，旋即斷於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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