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五十三章孿生之秘

隨著清璃那聲「母親？」，寢殿內一時陷入死寂。⁡

李玥的步子停了半息，緩緩偏過頭來，鳳冠上的步搖穩靜不動，舉手投足間皆是威嚴之意。⁡

「大膽！見了皇后還不跪下行禮？」李玥身側的女官陡然揚聲，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殿中的凝滯。⁡

清璃與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垂首躬身：「參見皇后娘娘。」⁡

「不必多禮。」李玥抬起纖手，指上華美的金驅護指鑲珠嵌玉，隨著她手腕輕晃，劃過一道細微而矜貴的弧度。⁡

清璃悄悄抬眸，又望了她一眼。

那容貌確與母親清妃瑤無異，可李玥清冷的嗓音裡，卻多了一縷難以言喻的嫵媚。⁡

皇后的目光在眾人之間徐徐掠過，當視線落及清璃腰間玉牌時，她幽深的眸底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妳……是紫霄門的？」李玥輕聲問道。⁡

⁡清璃定了定神，依禮答道：「在下紫霄門弟子清璃，奉掌門之命入宮，為陛下化解夢魘之憂。」⁡

「原來妳便是清璃。」李玥聞言，唇邊揚起一抹淺笑，方才那身凜然不可犯的威儀，在此刻竟柔和了幾分，「難怪會將我錯認作母親。」⁡

「娘娘此話……是何意？」清璃心下微怔。

「清掌門乃是我的孿生姐姐。」⁡

此言如驚雷驟然炸響在眾仙君耳際。青羽倏地瞠目，本能般望向身側的懷煦，卻見後者神色依舊淡如靜水，無波無瀾。⁡

織月亦無驚色，只見紫衣少女仍維持著行禮之姿，眉眼低垂。星宿閣能觀星象、承天意，窺見常人不得知的因果，方才使得各派對其敬而遠之。⁡

唯獨清璃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自她懂事以來，母親從未細說外家之事，也只偶然輕描淡寫提過一句「曾有胞妹」。她心底念頭飛轉：可眼前皇后姓李，母親卻姓清……⁡

「我知母親確有一妹……」清璃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裾，「可皇后娘娘……您不是姓李嗎？」⁡

李玥的唇邊笑意卻淡了些許：「李氏世代為皇室效力。阿姐昔年不願受家族拘縛，離家自立紫霄門，從此便改姓為『清』。」⁡

她略作停頓，似在斟酌用詞：「這些年我們姊妹時有書信往來，她在信中也常提起妳。」⁡

語氣平淡如水，說的是實情，卻未透露半分細節。⁡

後方，青羽壓低聲音，只對懷煦與織月道：「難怪紫霄門與皇族關係一向親近。」⁡

清璃聽見身後的低語，心底更亂了三分。她一直以為自己知曉母親的過往，如今才驚覺有太多未曾觸及的角落。⁡

李玥似察覺青羽的竊竊私語，便收回視線，從容望向眾人：「今日得諸位仙門俊秀相助，本宮心懷感激。不知各位如何稱呼？」⁡

織月率先斂衽一禮，聲線清泠似玉：「星宿閣天命人，織月。」⁡

青羽隨即抱拳，爽利道：「萬符宗，顧青羽。」⁡

李玥靜心細聽，微微頷首，目光最終落向始終默立的懷煦，那視線淡如輕煙，卻帶著宮廷主母與生俱來的審度之威。⁡

懷煦靜靜佇立，墨髮垂肩，面上覆著一副青羽從市集急就買來的玄色面具，面具毫無紋飾，唯有純然墨色，靜默間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若非青羽允諾必將惜遙所贈之面具修復如初，他是斷不願戴上的。⁡

「這位……何以掩去真容？」李玥溫聲相詢。

清璃神色自若，接話從容：「他是我的侍衛，年少時不幸遭妖物所傷，面容損毀，恐驚鳳駕，故以面具遮覆。」⁡

懷煦側眸掠她一眼，未置一詞，只靜靜退立於她身後半步之處。⁡

「原來如此，可惜了。」李玥溫言應道，嗓音依舊輕柔似水，「紫霄門素來謹嚴，能隨侍在側者，定非凡俗。」⁡

弄清眾人來歷後，李玥這才收回那無形的審視目光。⁡

「擅鎮妖的萬符宗，通命理的星宿閣……」她輕聲複誦，指尖似有若無地掠過空中，宛若逐一撫過這些名號背後所代表的份量，「能得諸位前來相助陛下，本宮心裡踏實了些許。」⁡

顧青羽見殿內氣氛稍緩，趁勢上前一步，拱手詢道：「敢請娘娘明示，陛下夢魘之症始末為何？也好讓我等著手探查，對症行事。」⁡

李玥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她轉身，步履輕緩地走至龍榻邊，自宮女手中接過一方素淨絲帕，輕柔地為蕭昊拭去額間密布的冷汗。⁡

那一瞬，她眼簾低垂，眸中情緒似被一層薄霧籠罩，朦朧難辨。⁡

「陛下執掌江山多年，思慮過重，心性漸趨偏執。」她聲音壓得極低，僅榻前數人可聞，「後來愈發沉溺於尋求長生之道，任誰勸諫皆置若罔聞……這些年，已是愈發瘋魔。」⁡

言說之間，她廣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絲帕一角攥入掌心。⁡

懷煦眼睫輕抬，目光自李玥未掩的手腕一掠而過，只見纖手如玉，外露的肌膚光潔無痕，隨即他的視線掃向侍立一旁的幾名宮人。⁡

他們低眉順目，領口袖緣之下，卻隱約透出些許青紫舊痕。⁡

懷煦眉峰一蹙，仍未言語。⁡

恰在此時，龍榻上的蕭昊呼吸驟然濁重起來，喉間咯咯作響，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輾轉掙扎。⁡

李玥神色一凜，揚聲吩咐，語調已復平穩：「取寧神湯，另換淨帕來。」⁡

宮女應聲疾步退下。⁡

⁡待她接過新帕，便輕柔地為蕭昊拭去額角汗水，指尖撫過他緊蹙的眉間，又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陛下平生要強，從不願示弱於人前。」她低語喃喃，聲線柔得宛若嘆息，「如今看他受此煎熬……」⁡

她抬眼望向清璃，燭光映入她清澈的眸中，化作一點顫動的濕意，隨即，兩行清淚悄無聲息地滑過玉頰。⁡

「懇請諸位仙君……務必救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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