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學院 - 時之葉篇：第三十章、杜雨萍

杜雨萍，大唐人士。

自出生起，她就注定將走上一條不同的道路。

因為她與靈珠相伴而生，靈珠就在她的右手掌心中。

這是她靈力的根源，也是命中註定成為女法師的主因。

十六歲，她便已在各類道士、法師中嶄露頭角。女法師杜雨萍、孕育靈珠之人。

靈珠是她的本源，但除了淨化與傷妖，對妖魔鬼怪來說這同樣是能帶來益處的好東西。她一向知道外界對她靈珠的覬覦，但從未有人得手。最嚴重的那次，也只是被一個千年蜘蛛精劃傷她的右手臂。

即使是在大唐盛世，世道依然亂得很。四處充滿各種盜匪或妖魔鬼怪，人類幾乎是最弱小的存在。

但說實話，杜雨萍對人類一直沒有太多好感。

畢竟妖魔鬼怪多數統一針對其他種族，但人類明明已經被其他族群視作弱者，卻還能互相殘害。

第一次見到槐花時，她就心疼這個孩子。

槐花自出生起就因雙眸天生紅色，被父母視為不詳而任其自生自滅。所以她當時一身破舊衣裳還髒兮兮的，在山間流浪。

因為在家中排行十七，她被叫做十七。流浪時看見槐樹開花，她又自己取名為槐花，所以她叫做槐花十七。

直到遇見杜雨萍之前，她從沒吃過熱的飯菜、穿過全新舒適的衣服。

收養槐花後，杜雨萍原本並沒有打算繼續收弟子的。對她來說，槐花是她的弟子也是養女，而一個就足夠了。

直到她在槐花六歲那年在一片斷垣殘壁中找到了倖存的嬰兒——星火。

是強盜們也是妖怪們做的，那村落幾乎毀滅，唯一活下來的就是星火，那名字也是她取的，為了紀念作為村子的唯一倖存者——最後的星火。她同樣心疼星火，還沒懂事就失去父母，她當時想得是，日後就是自己不在了，至少她們兩還可以互相扶持。

雖然兩孩子是先撿的槐花，但有些東西還是更講究天賦。

杜雨萍幾乎是在星火開始學習後就注意到，這孩子的天賦比槐花還要高出許多，但她自認並沒有因此就不教導槐花，甚至她花了更多心力在她身上。槐花是她的第一個弟子，無論如何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所以當槐花開口討要靈珠時，她沒有放在心上，只是隨口拒絕她。

靈珠與她同生，怎麼可能說給就給。

在睡夢中被星火搖醒時，她還以為是鬼怪襲擊。

「大人，快逃！槐花……槐花要奪取靈珠……」

她以為星火在開玩笑，但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全身無力。

她被下藥了。

只來得及將星火塞進櫥櫃裡，杜雨萍慌忙逃走。

可是……逃？要逃去哪裡？

屋外下著細雨，卻像細長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她心口。

她養大的孩子，要奪取她的靈珠。

直到逃到斷崖邊緣，無路可退時，杜雨萍才回頭面對她。

她原是不信的。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即使槐花拖著長長的刀緩步走來，她也不信。

但看清她那刀上的血跡，加上槐花承認自己殺了星火的口氣，她不得不信。

她後悔了。後悔收養槐花，也後悔收養星火。如果不是自己，星火或許活得更平凡、但至少不會死在十二歲。死在自己的姊姊手上。

得知星火死訊的那一剎那成了破綻，她的右臂被槐花斬下。

鮮血噴濺在她的長裙上。

她許下最後一個願望，「紅眼果真代表不詳，我真後悔收養妳。」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捨棄生前的記憶，是為了忘記自己的錯誤。

但星火……

她死後居然沒有進入地獄，更中間消失了千年以上，最終才在幽靈學院醒來。

星火當時進入地獄重新投胎了嗎？她是否還活著？玉藻前稱小葉子是星火的弟子，那她……杜雨萍直到死前仍無法放下的星火還在嗎？

酒吞的嗓子發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向站在雨中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的白髮女子，這就是她生前最後一幕嗎？

一個滿口正道、以救世為己任的女道士，最終不是死在救世的道路上，而是被自己的弟子逼死。

那一幕太過震撼，當杜雨萍的手臂被斬下，沒人反應過來，連茨木都沒來得及遮住小葉子的眼。

小葉子陡然爆發出震天的哭聲，「不要啊啊啊啊——」

周圍的畫面再次破裂，雨萍一回頭就對上一陣熟悉的綠光將他們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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