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學院 - 時間裂縫篇：第十八章、天慶元年

在如此醜陋又沒有絲毫美感的大殿中央竟然還有一個王座！

酒吞在雨萍的難以理解的目光中，神情倔傲地坐了上去，他輕彈了下腰間的鈴鐺，「白晝，什麼事找我？」

在兩人都沒有察覺到的狀態下，第四個人，哦不，是第三隻妖登場了。

那是一個白髮青年，一身暗綠色和服繡滿金色細線，白色的狐狸耳朵跟尾巴是他的妖怪特徵。他拿著一張紙卷走到酒吞童子面前，「酒吞大人，大江山最近很亂，聽說有妖怪在吃人心。」

雨萍小聲地詢問菲力克斯，「欸，他那條縫是眼睛嗎？」

「應該是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眼睛這麼小……」

「兩位客人！」白晝扭過頭來，可以看到他很努力在維持微笑，雖然效果不大，「請不要這麼失禮，鄙人的眼睛還是很大的！」

他努力睜開眼，勉強能看見銀灰色的眼瞳，但……還是很小。

不過對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雨萍還是回以笑容，「真大哦。」

並在菲力克斯試圖開口時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不過……

「大江山？吃人心？你……難道真的是個王啊？」

「太失禮了！兩位客人！酒吞大人當然是統領大和的王啊。」白晝大聲辯駁，眼睛睜得竟然比剛才還要大，看來是酒吞的大粉絲。

意識到這點，雨萍跟菲力克斯不約而同地嘶了一聲，好噁心啊，居然有人打從心底崇拜酒吞，那個酒吞耶。

「等等，大和是哪裡啊？」菲力克斯摸了摸下巴，「之前上課這個詞好像是日本的……」

「大和就是日本啊。你們連這裡是哪裡都不知道？」

「菲力克斯，你會日文嗎？」雨萍僵硬地轉過頭問他。

菲力克斯也用同樣僵硬地程度轉向她回答，「不會。」

所以，他們是無師自通了一個語言嗎？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打了個寒顫，雨萍糾結不已地望著王座上的酒吞，「那個，現在是幾年啊？」

「嗯？」酒吞嗤了一聲，表情驕傲，有一種「妳終於問了」的感覺，「你是在問哪個年？問我酒吞童子的統治年嗎？那就是——」

雨萍面無表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不，我是問人類的紀年是幾年。」

一把捏碎王座的扶手，酒吞面無表情地看回去，「……天慶元年。」

……那是幾年？

「有公元記法嗎？」菲力克斯問。

「那是什麼？」酒吞冷淡地回答，「西方人魚，你不要以為提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我就不知道你在罵我。」

好喔，所以現在到底是幾年前？為什麼感覺已經超過百年以前了？雨萍絕望地跟菲力克斯對視一眼，他們到底穿過了什麼啊？

她沒機會多想，因為在千年後的幽靈學院——

已經因為時間裂縫吵成一團了。

在確認被『時間裂縫』吞噬的對象是雨萍及菲力克斯後，所有老師們齊聚一堂，連院長都在。

「『時間裂縫』怎麼會出現在學院裡呢？」菲尼克斯焦急地在辦公室裡踱步。

美和子則飄浮在空中，她兩手放在和服寬大的袖子，稚嫩的小臉上透著肅殺之氣，「今天，是滿月。也是妖氣最濃郁的時候。學院的結界被削弱了……」

身為座敷童子，她不僅是妖怪，更是最接近福神的存在。

明安小聲地問，「那個『時間裂縫』到底是什麼？」

雖然看不出來，但他確實是學院資歷最淺的老師之一，另一個是酒吞，

「『時間裂縫』就是——時間裂開了一條縫。」還在打酒嗝的譚雅說，「什麼？你說時間為什麼會裂？你問我我問誰啊？就跟人會肚子餓、惡魔怕聖水、酒吞會打人一樣，時間牠也有情緒，偶爾就會裂一裂，順便拉個人進去墊背，這很合理吧？」

不，明明聽起來就一點都不合理啊！

譚雅又打了個嗝，拍拍胸口，才慢吞吞地說，「而且牠還挑食！還有，不要以為進了『時間裂縫』就能改變歷史，省省吧，牠就是讓你體驗一下復古風情。牠不允許你玩時空穿越那一套，因為牠本身就是一個靠吃『歷史』維生的垃圾桶……啊不，生物。」

說完她就歪倒在沙發上，像是完全昏睡過去了。

「反正當作是不可思議的裂縫就行了！解釋那麼多幹嘛？現在重點是——」眠九煩躁地甩著兩條尾巴，發出啪啪聲混雜著嬰兒的哭號，周圍一圈都沒有其他妖怪肯靠近，「兩個學生被吞進去了！我們要怎麼救人啊！居然在我眼皮子下——」

「如果找戚栖古呢？他不是麒麟嗎？」譚雅猛地坐起來。

「戚栖古還沒成年，我恐怕他沒有辦法。」

「那魔女呢？」眠九提議，「克萊爾那傢伙不是很擅長跟時間打交道嗎？」

紫星無奈地嘆息，「妳能找到她嗎？那個居住在時間縫隙的白髮魔女，除了有緣人誰也找不到。」

姬萬秦沉思了一會兒，「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的是那個孩子。」

「你說雨萍？她才剛入學一個多月！」一直沒說話的酒吞氣得站了起來。

「酒吞，我可以認為你是在擔心她嗎？」姬萬秦輕輕微笑，摸了一把鬍子，「看來讓你們搭檔果然是對的，你都會關心人啦。」

「姬萬秦！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他搖頭，雙手背在身後，像個老學究似的走出辦公室，「她可不是普通人哪，而且，她既然能在一個月內掌握自己的能力，我就相信她也會是那一線生機。」

走出其他老師們的視線範圍，姬萬秦才一臉暴躁地扯下鬍子，「該死的！怎麼辦啊？難道真的只能找克萊爾？」痛惜地看著自己的小福袋，「可惡，那該死的魔女眼光可高得很……我的千年雪蓮啊。」

他掐了個訣，空間一陣扭曲形成一道縫隙——這就是通往時間縫隙的門，只有少數人有能力打開，院長正好是其中一個——便抬腳跨了進去。

而教室內，老師們一陣沉默。

之前跟雨萍搭檔出任務也是這傢伙的要求，該不會全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吧？酒吞憤恨地咬牙，踹了一下桌子，桌子歪了一邊，「……臭老頭。」

「酒吞，對院長要有禮貌。」紫星不贊同地看向他。

對喔，那孩子是唐朝女法師。想起弟弟傳給自己的資料，眨眨眼，似乎從震怒中恢復鎮定的眠九周圍那種詭異的嬰兒哭聲消失，她說，「酒吞，那桌子你要賠喔。」

酒吞咬牙，腦中浮現的卻是記憶中那個始終看不清樣貌的女人，煩死了，人類就是麻煩！他怒不可遏地大步離開辦公室，許久沒聯繫茨木了，去找他問問。

「所以現在只能等嗎？」姜秋夜柔聲問，又自言自語般地說，「怎麼就是菲力克斯呢？」

菲力克斯對他嚴重過敏歸過敏，但其實他是他帶回來的學生。就跟酒吞童子撿到雨萍一樣，菲力克斯是他姜秋夜撿回來學院的。

這裡的學生，除了特殊情況——比如琳那樣的神獸走長輩關係的——基本都是由老師一個一個撿回來的。雖然沒有明說，但每一個被他們撿回來的學生總會被撿他們回來的那位老師特別關注，菲力克斯……希望能平安回來。

*天慶元年是西元938 年，屬於日本平安時代，也是妖怪盛行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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