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仔幼傳第四部

有一天放學後，我和何飛宇並排一起行，而邱皓月就默默地跟在後面。

何飛宇已經有點不耐煩，停下腳步便回頭，生氣地道：「好囉喎，妳已經跟老師說要坐我隔離，我奈妳唔何，但而家妳又跟住晒，算點呢？」

邱皓月沉默地看著何飛宇，不說話，又向我打眼色。

我道：「肥仔，人哋係女仔嚟㗎，唔好句句都惡死睖瞪對人啦。」

何飛宇嘆氣，道：「你都唔知點解，你根本就唔明。」

我道：「咁你要講出來，我才會明㗎。」

何飛宇扯開話題，道：「你唔係話有羅拔臣啫喱食嘅咩，仲唔快啲行。」

邱皓月道：「我也想食呢。」

我道：「好，一齊去我屋企食。」

何飛宇道：「邊個話佢都可以去㗎。」

我道：「我話嘅。」

何飛宇道：「哼，咁我唔去了。」

我左手搭著何飛宇的左膊，攬著他，道：「咪咁小氣啦，阿媽聽到你來食，不知幾開心，話整多幾盤留給你吃。」

何飛宇聽到有幾盤，心動了，道：「睇在你阿媽份上，就一起去囉。」

我笑著道：「咁至係嘛。」

三人結伴同行來到我的家，阿媽開門，道：「小宇，無見一排，又好像肥咗喎。」

何飛宇微笑，道：「肥咗咪好囉，證明我食得好，食得是福嘛。」

阿媽看見邱皓月，道：「哦，有個可愛嘅小女孩呢，新朋友嗎？」

邱皓月道：「我叫小月，係小宇嘅表妹。」

阿媽微笑，道：「入嚟坐下先，我去拿啫喱俾你哋食。」

我們坐在圓餐桌前，阿媽從雪櫃裡拿出三碗已切成一顆顆方形的啫喱，上面插著一支熊仔頭的膠籤。

邱皓月一拿上手，就急不及待用膠籤拮來吃了。

何飛宇就用膠籤拮了一顆，放入口裡，慢慢品嚐。

阿媽笑了一笑，道：「鍾意食就食多啲，雪櫃還有。」

何飛宇和邱皓月同時道：「多謝阿姨。」

阿媽回廚房做事，我們就繼續吃。

我道：「除了啫喱，仲有砵仔糕喎。」

邱皓月道：「砵仔糕？砵仔糕係咩嚟㗎？」

我道：「你好似大鄉里呢，砵仔糕都唔知，砵仔糕係用黃糖加粘米粉做嘅，裡面還有很多紅豆。」

邱皓月吞了吞口水，道：「我想食呢。」

我向廚房大叫道：「阿媽，一陣拿些砵仔糕出來呀，佢哋都想食。」

阿媽從廚房拿了幾個用兩支竹籤插著的砵仔糕出來，她放在圓桌的中間。

何飛宇無意中說了句話，道：「有媽媽真好，想食乜都有。」

我有點好奇，道：「講開又講呀，我好像從來未見過你媽，每次上你屋企都只係見到你爸。」

邱皓月不停跟我眨眼，我道：「小月，你雙眼入沙呀，狂眨眼嘅。」

何飛宇低著頭默默地食啫喱，不回答我的話。

阿媽感覺到何飛宇有不可告人的秘笈，於是用手指鑿我的頭，道：「衰仔，食不言，寢不語，你就唔好講嘢，靜靜地去食啦。」

我摸著頭，道：「我都只係問下啫……」

何飛宇吃了最後一顆啫喱，放下膠籤，還是低著頭看著碗，道：「我跟樂仔都認識咗三年了，做得好朋友唔應該有秘密嘅。」

我感覺氣氛有點嚴肅了，好似問了不該問的說話，道：「有秘密係應該嘅，唔想講可以唔講㗎。」

何飛宇低著頭，道：「我收著這個秘密很久了，有時都覺得挺累嘅。」

我都不再說話了，靜靜地聽何飛宇把心底裡的秘密說出來。

何飛宇低著頭，道：「其實…其實…其實呢，媽媽在我讀幼稚園還未懂事時，因車禍而變成植物人，過不到半年就死了……」

邱皓月雙手握著何飛宇的左手，何飛宇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何飛宇哭泣，道：「那場車禍也是因為我…因為我玩球，把球轆到馬路上而衝出馬路執，一架私家車駛埋嚟，媽媽也衝出馬路推開了我，自己卻被私家車撞倒，還捲入車底……」

阿媽行到何飛宇身後，摸摸他的頭，道：「唔好怪自己，那時你唔懂事，點會知道事情嘅輕重呢。」

何飛宇哭泣，道：「爸爸都係咁講，但人越大了，便開始懂事，發覺人人都有媽媽，我卻沒有，便開始埋怨自己小時候因為唔懂事而累死了媽媽。」

阿媽道：「你要咁諗都無法，但你媽媽當初唔要命咁救你，唔係要你埋怨自己，而係想你努力地放眼將來，好好地活下去。」

何飛宇用手抹去臉上的眼淚，回頭看著阿媽，道：「真的嗎？」

阿媽道：「當然係真啦，有邊個媽媽會真心想怪責自己嘅仔女㗎，你要向好嘅方面去想。」

何飛宇微笑，道：「嗯，我應該向好嘅方面去想。阿姨，好多謝妳開解我呢。講咗出來，心情都舒暢一啲。」

他一手拿了一個砵仔糕來吃，道：「嗯，好味。」

阿媽笑著道：「砵仔糕係街市買嘅，唔係我親手做㗎，我只買了半打回來，鍾意食可以食埋個衰仔嗰份。」

何飛宇已經吃完兩個砵仔糕，順手拿第三個，道：「我唔會客氣嘅，樂仔嗰份，我都要食埋。」

碟上本來有六個砵仔糕，眨眨眼已經剩下兩個，原來其中兩個已經給邱皓月吃了。

邱皓月也想拿最後一個，我立即搶到手裡，道：「喂，你哋兩個應該懂得禮讓吧，最少留一個俾我吃。」

何飛宇道：「最後一個都俾你搶到了，又點會唔留俾你呢。」

他把手上的砵仔糕分開一半給邱皓月，道：「我們一齊分一半吃。」

邱皓月見何飛宇對自己的態度有點溫柔而感動，笑著道：「多謝小宇。」

我見到他們恢復如初，也感到開心。

食飽了，何飛宇和邱皓月要回家，阿媽開門。何飛宇和邱皓月齊聲道：「多謝阿姨嘅款待。」

阿媽微笑道：「唔使客氣，歡迎下次再來。」

等何飛宇和邱皓月離開後，阿媽關了門，道：「你真係唔識變通嘅，見到小宇變了臉，就應該知道自己口多啦。」

我摸摸頭，道：「我以後唔會啦。」

阿媽道：「算啦，我都唔識點話你好。你去沖涼先啦，我去煮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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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作～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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