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層……人比平時還多呢。菲莉,我們之後可能要放慢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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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是第一次進入迷宮,但作爲基爾利斯的居民,自己時常會在市街上聽到不少真實性存疑的傳聞。可當我實際進入這個人們口中的‘熟練者夢魘階層’的階梯之後才發覺這裏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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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得讓我衹想屏住呼吸。】再一次通過擠壓口中的糖果打起精神之後,在通路内不停回響著的爭吵與咆哮才終于變得沒有那麽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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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面上的輕戰士對著手中的數塊金屬牌重復著大聲咆哮與突然安靜的循環,即使我們從與他很近的位置走過,這個人的眼中也沒有映出菲莉和芙洛婭的影子——這樣的人在這裏並不是單獨出現,他們看起來都有著一定程度的實力,但似乎并不擅長發現身邊“不夠美”的異常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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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那些經過反復回響的聲音十分噁心,但更令我覺得無趣的是這些人正逐漸地選擇忽視他們。無論是正在以超出基爾利斯市街店鋪3倍高價兜售物品的商人,亦或是暫時整理著武器的探索者,以及拖著疲憊的身體、帶著裝滿戰利品的空間袋從更深的階層返回的強者——都沒有一絲能讓我覺得這個空間值得停留的必要。我的手放在正慢慢走著的菲莉背後的皮墊上,以期能夠減少這同時針對視覺與聽覺的破碎二重奏帶來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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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
這個被人類稱作基爾利斯第六層的空間是我誕生與成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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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是人類曆法逾萬星週前的舊事,但我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在同類的屍體……枯萎的朽根堆中第一次坐起來時,那幾塊在後來被自己用魔法畫出圖案的石板就沒有變動過位置。儘管無法確認那些看起來沒有意識但總是會按照我的意願行動的同類……部下們對現今的這個家有沒有不滿,但在我和人類劃出一塊由我和比自己更早誕生的石像鬼守衛的區域之後,無論是擅自將自己定位爲‘族群首領’的我們亦或是其他即使試著交流也衹能在戰鬥上派上用場的同伴們都一點一點地變得比過去更强了——這多半是我們在持續著狩獵敵對種族的行動中積攢下的某種力量——我和兩位石像鬼首領都這麽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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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隻獲得了‘有翼的石大人’和‘類魚石大人’這些在人類的認知之中比較‘怪異’的名字的石像鬼們不同,我擁有‘芙蘿菈’和‘花妖大小姐’這兩個聽起來好像‘很適合自己’的名字。雖然不明白自己在同類之中到底是不是比較強,但幾乎所有人類都會在見到自己之後便放下僅剩的少許戒備心然後拖著疲憊或者受傷的身體走進那個被稱爲‘安全區’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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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裏就對‘安全區’這個名字感到不解,【難道人類是認爲被異類包圍著就會覺得很安全的生物麽?】——儘管自己有試著和石像鬼們對話,可即使彼此似乎能夠聽懂對方的語言,也總覺得我和那兩位之間的認知差異似乎比自己和人類之間還要更大一些……費力去想這些繁雜的事情也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甚至不如拿著部下產出的花蜜去和人類交換些閃閃發光的或者是能讓我覺得‘想要擁有它’的物件來得舒心,我便像往常一樣走進一處由布搭建的巢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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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大忙了,芙蘿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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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這一次也爲我們提供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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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收到的話語也與過去沒有什麽差別。但若是那些不停地想要占據、啃食這裏的魔蟻群沾到那些汁液的話,就會讓牠們難受得衹想不停地衝撞——會躺在這裏的人類看起來有不少都是被那些無論誰靠近都會噴出粉霧的蕈族弄得破破爛爛的……雖然不知道人類在上面的世界是怎麽生活的,可從很久以前就有人接受了自己提出的‘將原本生活在迷宮中的種子帶出去’的提議,不過自己直到現在都從未聽說過那些離開了‘家’的種子長成與自己相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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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蘿菈,妳還是沒有放棄想要得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同伴這件事啊。”儘管我希望她偶爾能夠像現在這樣準確地覺察到自己的思緒,但面前的這個石像鬼卻總是衹對我認爲沒什麽意義的部分非常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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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像妳總是會期待著會不會有一個‘魔族’的人類出現在這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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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就如妳所說得那樣。可是芙蘿菈,在我們時常能夠見到的人類之中能感覺到我一直在找的那種氣息的存在其實並不算少。”說著,這個有著一對看起來與自己熟悉的大蛾翅膀別無二致的有翼石先生露出了她那被大多數人族認爲‘看起來很溫和’的微笑——最開始她曾會在我經過他身邊時提出‘芙蘿菈,妳覺得我看起來真的溫和麽’這種衹會令當時的自己也一同陷入困惑之中的疑問,但從這片曾被擅自命名爲‘安全區’的區域開始被人們頻繁侵入之後,我們會對自己的這一認知產生懷疑的次數也稀少到了‘或許用兩隻手就能準確數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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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對我們都沒那麽重要。自從那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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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芙洛婭和菲莉希亞怎麽同時來到迷宮裏了?”當那兩個熟悉的名字傳到我和石像鬼的耳中之後,自己便將視線放在了她們的身上——她們有著相當獨特的魔力,即使是在被傷員、治愈魔法師和因爲過度使用力量而出現紊亂的人們擠滿的時候,我們也衹需要很短的時間就能辯認出芙洛婭、菲莉希亞和艾莉希亞,以及一小部分會讓她們兩位浮現出一點點親近感的人類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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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爲這裏送補給品的。芙蘿菈,我們要不要打個賭看看那兩位會不會爲我們額外準備些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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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雖然我們沒有能夠成爲‘賭注’的事物,但僅僅是‘見到菲莉希亞與芙洛婭’這件事已經無法成爲緩解這份枯燥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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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芙蘿菈這個口是心非的傲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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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還有,妳們才更像‘鬼’呢。”在我們將各自改編過的來自‘沃納王都放送臺’的夜間戲劇臺詞說出口之後,我覺得自己‘想要覓得一位同族’這一延續了數萬星週的願望稍稍後推一點也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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