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祝福的大地 - 22.偷渡

　　在奧斯本西南方，公爵領土邊境的唯一海港，不過因為奧斯本是個極度封閉的國家，海港的管理非常嚴格，大多隻准許漁船出入，若是被發現要前往他國，則必須要有特別的證明等相關文件。

　　對於從國外來的兩人來說，根本不可能獲得那類文件，甚至已經是被通緝身分的伊爾瑪，更是不能隨便暴露身分，也無法行駛莉莉安娜給予的任何特權。

　　對這三人來說，伊爾瑪的身分盡可能別讓任何人知道才是上策。

　　所幸伊爾瑪本來就不喜歡引人注目，她低著頭，隨著一直以來伴隨在身旁的兩個少年暫時寄住在一家農場裡面。

　　伊爾瑪對於農場的環境有些懷念。

　　她原本也只是個平凡的農家小孩。

　　是自己的父親為了不讓伊爾瑪繼續過著辛苦的農作生活，散盡所有財產，將女孩送給貴族當女僕。

　　最初是被琦莉雅收養成為侍女，但是才不到十天，就被送到王宮內，從此就成為王宮的侍女，而侍奉的又是號稱傳聞最多的公主殿下，最開始讓她感到有些害怕甚至擔心自己究竟會如何。

　　不過卻不像她所擔心的那樣，簡直就像是受到祝福一樣的幸運，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面，從平民的農家女孩，瞬間成為了莉莉安娜專屬護衛的身分。

　　不僅可以享受豪華奢侈的生活，加上莉莉安娜也不會給她任何壓力，最開始莉莉安娜也沒刻意要她學習劍術，是她認為既然已經身為護衛，那麼就一定要學才行。

　　對於她想學的東西，莉莉安娜沒有任何看法，兩人的關係在最開始也只是形式上的關係，或許是伊爾瑪覺得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很可能就會失去這樣舒適的生活所以才努力學會劍術跟騎術。

　　但是在確實認識了莉莉安娜，她才覺得，就算當時真的什麼也不做，她也不會把自己給換掉。

　　莉莉安娜是非常固執的，她決定的事物，不容許改變，除非有人可以正面說服她，那或許她會採取對方的想法，但至今為止，從沒看過那樣的人出現在莉莉安娜面前。

　　伊爾瑪躺在有些粗糙的棉床上，雖然比不上王宮那樣的柔軟床鋪，但是更有一種親切感，所以她並不討厭。

　　身上的衣服也已經全部換成簡單的棉布衣跟旅行用的行裝，除了一開始帶出來的一些衣服，其他大多都拿去賣掉了。

　　這時有人敲了下門，連敲了三下，是她們三人之間的暗號。

　　「藍色的書本。」

　　要進入對方的房間，要先敲固定次數的門，並說出自己所選定好的關鍵字來告知對方自己的身分。

　　伊爾瑪確定是哈利後，這才走到房門前，轉開門把。

　　哈利帶著一個小禮盒對伊爾瑪說道：

　　「這是隔壁農村蛋糕店的招牌奶油蛋糕，要吃嗎？」

　　「哪來的錢？」

　　伊爾瑪有些好奇，她們三人可以說是非常貧窮的旅行隊伍，這幾天都是靠著伊爾瑪將裝飾品跟衣服賣掉換來的金錢過生活。

　　所以對於錢的花用，都必須經過伊爾瑪的精打細算才可以避免這兩個大男孩亂花錢。

　　特別是眼前這個藍色頭髮的文靜少年。

　　雖然不是貴族，但是經常會買些甜點來享用，十分習慣奢侈生活的感覺。

　　哈利笑了出來。

　　「放心，我是靠著自己的方法換來的蛋糕，沒用到錢。」

　　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哈利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面放滿了無數的金幣，甚至比當時交給他的錢還要多。

　　「哈利真是了不起，竟然可以賺這麼多錢。」

　　哈利將盒子放到桌上，並將上面的緞帶拆開。

　　裡面果然是一個可口的奶油水果蛋糕。

　　伊爾瑪看得兩眼發亮，哈利很紳士地將蛋糕切了一小塊，放到小盤子上面挪到旁邊，自己也同樣切了一小塊給自己。

　　「來吃吧，我想應該很好吃。」

　　哈利說完後立即吃了一口，伊爾瑪看著久違的蛋糕，也很快到桌邊，拉出椅子坐下來，堆滿笑容拿起小叉子，刺起一個草莓送入口中，酸酸甜甜的美味馬上就在口中擴散開來。

　　伊爾瑪露出幸福的面容，哈利看得不禁感覺有趣，拿著叉子，在蛋糕上面徘徊著。

　　「你真是奇怪的女孩。」

　　「嗯？我覺得哈利才奇怪，竟然對莉莉有興趣，大多數的人看到她的話，都會避而遠之吧。」

　　哈利搖了下頭。

　　「我不是對你的那位公主殿下有興趣，我是對魔法有興趣。」

　　伊爾瑪無所謂點了下頭。

　　她又吃了個橘子切片，這才說道：

　　「可是一路上有不少魔法師，你不也有看見嗎？我就不覺得你對他們有興趣。」

　　「那種程度就可以稱為魔法師？」

　　伊爾瑪搖了下頭。

　　「雖然大部分的奧斯本人都會些簡單的魔法，那些人大多都有進入學院後得到認可的魔法師，不過跟莉莉比起來的話，我想跟平凡人一樣吧。」

　　「那麼你呢？照你這樣說，那個叫莉莉的公主殿下，會准許你伴隨在身邊，你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力量吧？」

　　伊爾瑪聽了哈哈大聲笑了出來。

　　「才不是，莉莉是個任性的女人，她只是很隨便選上我而已，我只是幸運站在她手指所點到的地方，如此而已。」

　　幸運？

　　這詞讓哈利稍微瞇細了眼睛，突然，伊爾瑪露出微笑。

　　「其實就像我遇到尼克跟你一樣，都是在我感覺有危險的時後遇上的，或許這也算是我的能力吧？能遇上你們真的很好運！」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哈利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漠，認識下來這幾天，伊爾瑪知道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狀況。

　　伊爾瑪也不太想深入了解他在想什麼，她可以感覺得出，哈利跟自己是不同的。

　　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能保有自我，認清自己是誰，然後跟對方平等來往，這或許也是跟莉莉安娜相處久了所得到的技能吧。

　　朋友間不需要太深入了解對方，當對方認為需要你去了解，就會主動開口去找你談了。

　　伊爾瑪很擅長捉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距離。

　　不該你去觸碰的就絕對不去觸碰，別人都已經畫下界線，卻還無知去踐踏，伊爾瑪認為那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突然，尼克又一次忘了說好的暗號，用力推開了門。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也曾經因為這個男人魯莽的行為而吃了不少虧，儘管如此，伊爾瑪也漸漸習慣了。

　　她知道尼克沒有惡意，或許也是因為他的個性使然，但也讓身為女孩的伊爾瑪，好幾次吃了大虧，所以她這次並不打算原諒他。

　　門才一打開，尼克才剛要開口的瞬間，伊爾瑪一個踏步，就像變魔術一樣，切入他的身前，同時將門給關上。

　　理所當然的，依然站在門前的尼克，門扉用力關上。

　　「跟你說過多少次，進入女孩的房間最少要先敲門啊！」

　　伊爾瑪對著被門狠狠砸下去的尼克大聲怒吼著。

　　門並沒有砸上尼克的臉，他只是一臉無奈。

　　「我才不把你當女人，我要說的是，找到可以偷渡的船家了，東西收一收，準備走吧！」

　　哈利這時同樣看了一眼尼克，明明是突如其來的動作，尼克竟然可以毫髮無傷。

　　他在門砸上去的瞬間，退了一步。

　　那種反射神經，已經超過一般人的極限了。

　　哈利露出微笑。

　　看來還有其他有趣的事情。

　　哈利看著剛才伊爾瑪吃一半的蛋糕。

　　又看了一眼剩下的蛋糕。

　　還剩下六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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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搭上船，不過卻也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船隻。

　　這是一艘假藉著前往海上捕魚，實際上卻是前往米楔爾南方附屬國，伊蘇半島的船隻。

　　至於為什麼這艘船會願意讓伊爾瑪三人同行，主要的原因是，船長曾經跟尼克有過一面之緣。

　　尼克雖然受到各方組織的邀請，但始終沒有答應，而這位船長也是其中一位。

　　船長是名為夏克的中年男子，表面上是終日在船上打混，實際上卻是伊蘇半島的公民組織頭領。

　　「也就是說，你是因為欣賞尼克才願意幫他的嗎？」

　　伊爾瑪在甲板上，對著抽著菸，非常悠閒的夏克問道：

　　「可是尼克有這麼厲害嗎？雖然我知道他劍術卻實不錯。」

　　「他可是目前年輕一輩，唯一可以跟那位王子殿下交手超過三十招的怪物，雖然王子殿下更勝一籌啦。」

　　伊爾瑪有些不敢置信看著這時躺在躺椅上，蓋著大草帽的尼克。

　　不過尼克的事情暫且放一邊，他對於更勝尼克的王子感到有些興趣。

　　「這麼說還是那位王子比較優秀吧？」

　　這時哈利也走了過來加入對話。

　　「他可不是優秀而已，極端來說米楔爾能保持現在的和平，有一半以上要歸功於他的努力。」

　　伊爾瑪這時才注意到哈利走近，簡直就像是突然出現一樣。

　　「嚇我一跳，你從哪走來的？怎麼都沒有聲音？」

　　哈利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經常在晚上看書，還有在圖書館裡面都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響，所以走路已經習慣了。」

　　伊爾瑪半信半疑看著哈利，那可不是普通的步伐，而是完全消去聲音的走路方式，除非有特殊的訓練，還有天賦，不然跟本無法練成這樣完美的消音。

　　「不說這了，這艘船是要前往伊蘇吧？那邊也挺有趣的，書中有寫到一些過去的遺跡還完美保留著，據說那遺跡可是古代女神之子所留下的，或許跟魔法也有關連吧。」

　　伊爾瑪對遺跡根本沒興趣，尼克當然也沒什麼太大的趣味，他現在只想早日跟丹尼爾再次比試。

　　「對了，哈利，你說你曾見過莉莉，那麼你怎麼猜她會去米楔爾？」

　　「因為我曾尾隨過她們一段時間，有偷聽到一些她們的談話。」

　　「你的行為真是怪異，竟然敢尾隨莉莉，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非常生氣吧。」

　　「我想她們早就察覺到了，不過似乎有個人還算可以溝通，所以才沒讓你的公主殿下大發雷霆吧。」

　　伊爾瑪有些意外，沒想到有人可以說服莉莉安娜，對於這麼有趣的事情，她當然非常感興趣。

　　「肯定是丹尼爾那傢伙。」

　　突然間，尼克也走了過來加入對話。

　　哈利也點頭認同。

　　「那傢伙最優秀的就是那張嘴。」

　　「也是因為王子殿下最擅長的就是溝通，不然米楔爾也不會這麼和平了。」

　　伊爾瑪有些困惑，只是單純的溝通就能帶來和平嗎？

　　那麼莉莉安娜一直以來的努力又算什麼？

　　「似乎很不滿意啊，這位小姐？」

　　「當然了，奧斯本可是靠著莉莉跟其他魔法師等人的努力，才達到現在的和平，只是靠著溝通就能解決紛爭，那簡直就比魔法還要厲害了啊！」

　　「只憑藉著力量是無法使人屈服的，或許可以一時之間讓對方臣服，但越受到壓抑，反彈的力量會越強大。」

　　夏克這麼說道，在船上這幾天，她們三人已經多少聽船員們說過夏克的經歷。

　　夏克原本只是個在這片大海上為所欲為的海賊。

　　最後會擁有現在的地位，有一半是他確實有這樣的聲望，雖然是海賊，卻也不會對一般漁船下手，大多都是對抗其他走私或兇狠的海盜們出手。

　　直到碰上丹尼爾，他才將海賊團給解散，加入公民組織，靠著累積許久的功績跟人民的愛戴，才終於成為公民團體的領袖之一。

　　儘管現在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中年漁夫，但卻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跟經驗。

　　「難道夏克先生也輸給那位王子殿下？」

　　「我確實輸給他一次，也是我唯一一次敗北，在那之後我才知道我一直以來的行為是錯的，雖然專門除暴安良，但海賊就是海賊，根本無法保障任何人民的生活。」

　　夏克這麼說完後，看向尼克。

　　「所以我對你很感興趣，輸給王子殿下這麼多次，卻還有勇氣跟他挑戰，真是怪人啊。」

　　哈利點頭附和道：

　　「這麼說也是呢，王子殿下確實有種神奇的魅力，會讓人想追隨他。」

　　伊爾瑪想了一下，莉莉安娜也有同樣的魅力，但是大多人會想追隨她，只是認為她非常強大，所以才跟隨在她後面。

　　哈利所說的魅力，卻是不同的。

　　若是說莉莉安娜是站在最前面的領導者，是王族的風範，那麼丹尼爾的魅力卻是將所有人都當成朋友，與夥伴們並肩同行。

　　這時船員們從船尾跑到甲板，在夏克耳旁說了幾句話，很快又退了下去。

　　「真是太幸運了，三位，原本預計明天才會到伊蘇的港口，那邊比過去還要提早舉行夏日祭典，我想你們或許可以看見非常有趣的事情，伊蘇的夏日祭典可是非常有名且熱鬧的。」

　　伊爾瑪高興直呼萬歲，尼克還是一臉漠然，不過嘴角上揚了一下。

　　哈利卻瞇著眼睛看著伊爾瑪。

　　簡直就像是青鳥一樣，走到哪都會帶來愉快的笑聲，彷彿是伊爾瑪將歡樂帶了過去，不過他並沒將這樣的想法表現在臉上，只是陪笑著，看上去也像是對於夏日祭典很感興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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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在船艙的倉庫裡面，有隻大老鼠躲在裡面，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個船員說看見怪物，但是全都被夏克給狠狠打了一頓。

　　也有人說聽見人魚公主的歌聲，當然，這些人也被夏克教訓了一頓。

　　不過倉庫的糧食確實比預計消耗得更多，雖然不過是一到兩人的份量，但還是會感到奇怪。

　　這隻大老鼠的真實身分其實只是個偷渡客罷了。

　　一個銀鈴般的歌聲從倉庫的深處傳了出來。

　　歌聲突然停了下來，傳來了瑣碎的說話聲。

　　「啊呀，就說不能吃那麼多了，更何況你只是隻小動物而已，哪來那麼大的食量？」

　　女孩可愛的聲音，像是在對什麼抱怨一樣。

　　在倉庫的深處，一個穿著怪異服裝的女孩，伊織，她縮著膝蓋，與一隻漆黑的大型犬打鬧著。

　　「竟然敢說我胖了！還不都是因為這裡的東西這麼好吃！」

　　伊織不高興地拍了下牠的頭。

　　「不過還要多久呢？米楔爾又是怎樣的地方，希望那三個怪人別又給我錯誤的情報。」

　　伊織透過窗戶，看見外面的海洋，蔚藍的海水讓她想起剛離開故鄉的時候，嘴上咬著玉米，臉上露出有些擔憂的表情。

　　「希望能早點碰到，莉莉安娜公主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伊織這時站了起來，突然，一陣吵鬧聲，竟然是一大群的老鼠，原來自己身邊竟然藏著這麼多老鼠，害得她立即大叫出聲。

　　「呀！老鼠！怎麼都不告訴我這裡有這麼多老鼠？你這個沒用的使魔！」

　　伊織趕忙拿出懷中的符咒，在周圍佈下結界。

　　「嗚嗚！我最怕老鼠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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