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祝福的大地 - 86.人偶

　　凱瑟琳做了個許久沒做的好夢，一睜開眼，看見琦莉雅漂亮的臉蛋，又回想起夢境中的美好。

　　「安琪兒？」

　　「我是琦莉雅喔，你夢到什麼？」

　　「很久沒做夢了。」

　　凱瑟琳沒有正面回答，她起身看見美月在一旁抓著自己的手，臉上露出可愛的笑容，看來也做了個好夢。

　　「你在夢裡一直喊著……」

　　「別亂扯，我從來不說夢話！」

　　「哼哼，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是聽到了。」

　　琦莉雅臉上笑了笑，嘴角上揚著。

　　「不跟你開玩笑了，你內心似乎對莉莉有很多不滿？」

　　「難道不是嗎？只為了自己的幸福被毀了，竟然做出那種事情，那是可以被原諒的嗎？」

　　「不，那確實是無法原諒的事情，但是我還是原諒了。」

　　「為什麼？」

　　「理由很簡單不是嗎？因為我還是喜歡莉莉，即便她做了那些事情，我還是喜歡她，更何況會發生那些事情，其實我也有很大的責任。」

　　凱瑟琳抿了下唇，她鬆開了美月的手，站起身來。

　　「你要去找莉莉？」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清楚，很重要的事情。」

　　「人偶的事情嗎？」

　　琦莉雅很直接看穿凱瑟琳的心思。

　　「你從什麼時後發現的？」

　　「我心思一直都很細膩，只是不想去觸碰而已。」

　　琦莉雅舔了下手指，臉上堆起微笑。

　　「你真的覺得安琪兒，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安迪嗎？」

　　「所以你也喜歡剛才那個男人？」

　　「喜歡，而且莉莉也知道，當然是我主動去告訴她的。」

　　琦莉雅想了一下，吐了下舌頭：

　　「尼爾也知道唷。」

　　「為什麼要這樣做？你不知道男女之間的感情，只要一根針在裡面攪和就很容易有所變化不是嗎？這樣主人不就……」

　　「想太多了，是我被甩了唷，你看我多麼生氣！」

　　琦莉雅嘟起嘴來，佯裝成生氣的模樣，但很快又笑了出來。

　　「其實是尼爾真心只喜歡莉莉，那麼我有什麼無法接受的？我想這才是正確的選擇，與其不說，大家內心都互相有疙瘩，那樣關係才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崩解。」

　　「那個男人真的選擇主人？」

　　「你要去問看看嗎？雖然一直嘴硬，但其實你很擔心莉莉啊。」

　　凱瑟琳吞了口氣，一下子就透露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走出洞窟不再繼續跟琦莉雅對話。

　　琦莉雅拍了拍美月的頭髮，看著這時窩在角落打鬧太久睡倒在一起的伊織跟伊爾瑪，她露出有些嚴肅的眼神，思考著伊織身上的可能性。

　　或許有機會也說不定，如果伊織有辦法製作出治療凱瑟琳的藥水的話。

　　或許也有辦法可以解除莉莉安娜跟丹尼爾之間的鎖鏈也說不定。

　　凱瑟琳走出洞窟，看著窩在莉莉安娜大腿上的莉莎，這時丹尼爾並沒有在她們身邊，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僅有她們兩人，莉莎睡得非常香甜。

　　「想不到主人竟然會哄小孩睡覺。」

　　「是尼爾把莉莎哄到睡著的，我對小孩子其實沒什麼把握。」

　　凱瑟琳坐到莉莉安娜的身旁，有些躡手躡腳，不太敢觸碰到莉莉安娜。

　　「還是這麼怕我？」

　　「不是。」

　　「那就別像以前那樣總是窩在角落，提心吊膽的。」

　　凱瑟琳點了下頭，但並沒有多做什麼改變，只是靜靜靠在旁邊。

　　「出來找我總不會什麼都不想問吧？趁著尼爾沒回來，想問什麼快問吧？」

　　凱瑟琳呼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

　　「主人一直以來都這麼直接了當。」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更何況，對你來說時間應該很緊迫吧？尼爾如果回來又不容易找單獨相處的時間。」

　　凱瑟琳平復了一下呼吸的絮亂。

　　「主人……」

　　「等等，那個稱呼以後不許再用。」

　　「那麼要怎麼稱呼主人？」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跟你已經沒有主從關係。」

　　凱瑟琳聽了立刻紅著臉大聲抗議。

　　「這怎麼可以？沒有主人的人偶，對人偶是慘忍的！」

　　「但我已經不是莉莉絲愛兒，我並不會否認我的原罪，不過你跟我的主從關係，真的結束了，更何況，你們都是特別的。」

　　「我才沒有什麼特別。」

　　莉莉安娜舉起手，撫摸著凱瑟琳的雪白髮絲。

　　「你知道你是在哪被我製作出來的吧？」

　　「是在主人與姐妹還有安迪先生，在雪中小屋將我製作出來的。」

　　「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了，你是個有靈魂的人偶，或者說，你從一開始就不是人偶，而是一棵不畏冰雪風寒，仍舊屹立不搖，堅忍不拔的漂亮梅花樹，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你是唯一生命的象徵。」

　　凱瑟琳從來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你是個有靈魂的人偶，而且是有著美麗漂亮靈魂的人偶。」

　　「這麼可愛的小精靈沒有靈魂？」

　　可莉兒捏了一下被她取名為百合的小精靈的臉頰，小精靈很生動露出不悅困擾的表情，露出不滿的聲音向可莉兒抱怨。

　　「是的，人偶是不可能有靈魂的，雖然少數紀錄是有出現幾種特殊的案例，但大多都不是什麼好的事情，所以就別提了。」

　　哈利吃了個章魚燒，解釋了一下人偶的基本概念。

　　臉上沒什麼表情，平淡得讓人覺得像是一個毫不相關的人一樣，也很沒活力。

　　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他把竹籤收好，然後對著茉莉說道：

　　「不過這種低階精靈，其實只要有材料，要製作根本不難。」

　　「我也能做嗎？」

　　茉莉有些興奮問道，哈利搖了下頭。

　　「莉莉絲愛兒學派的人，只會搞破壞而已，奧斯本已經失去創造的能力，或許有少部分的人，會一些安琪兒學派的魔法，但血統跟魔力的波長完全不同，理所當然也沒可能使用這樣的鍊金術。」

　　茉莉聽了有些好奇問道：

　　「鍊金術其實是安琪兒學派的嗎？可是學院也是有教鍊金術相關的魔法。」

　　哈利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奧斯本那種程度就被叫鍊金術，在過去會被笑死的，安琪兒是唯一繼承了女神降下祝福能力的女孩，所以很多學者甚至賢者都非常仰慕安琪兒的力量。但是安琪兒從來都不關心魔法師們的仰慕，而且大多都被莉莉絲愛兒給壓抑下來，所以魔法師所學的都是莉莉絲愛兒學派的魔法。」

　　哈利說到一半，突然苦笑了一下。

　　「但同時的，大部分魔法師，都很痛恨莉莉絲愛兒。」

　　「為什麼？」

　　「莉莉絲愛兒是個領導者，但是卻是個非常冷感的人，她對待魔法師是用非常高壓的管制態度，也因為這樣，導致後面的悲劇產生。」

　　「悲劇？你是說最後薩拉的沙漠化現象嗎？」

　　茉莉很直接說出她所知道的事情，但哈利所指的是另一件事情。

　　「茉莉跟可莉兒並不知道莉莉絲愛兒的故事，在學院也不可能有多少紀錄，薩拉的沙漠化只是結果，起因從來沒人知道，或者是被人刻意抹消了。」

　　尼克這時對這話題很感興趣。

　　「每個王國對於不好的事情，都會將事情從歷史上抹消，米楔爾過去也是王國獨裁製度的國家，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耶！我以為只是因為莉莉絲愛兒因為受不了封印女神的力量，最後才突然因為魔力暴走而毀滅了薩拉，難道事情不是這樣嗎？」

　　哈利搖了下頭，他喝了一口酒，味道與在米楔爾或奧斯本的酒口味都非常不同，但確實非常好喝順口，還有些甜味。

　　「並沒有錯，但原因被抹消了，這點還是繼續當作她們的秘密就好，沒必要多說了。」

　　講完後，四人也不繼續這個話題，反倒閒聊起來，哈利還是很淡定吃著茉莉遞來的小甜點。

　　哈利站起身來，走到稍微離他們遠一點的地方，靜靜抬頭看著月亮。

　　他回頭看著小精靈在可莉兒身邊飛來飛去，讓茉莉也笑得開懷，就連尼克也露出微笑。

　　哈利注意到三人之間的氣氛，安慰呼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本小書本，在上面寫下一些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寫完後將日記放回口袋，突然間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嚇了他一跳。

　　「怎麼一個人跑來這？」

　　「因為我一個人在你們三人裡面攪和，我覺得非常不妥，也隱約感覺到兩個女孩的暗示性眼神，我都已經這麼紳士退到外場了，你這個主角缺席，她們兩人事後可會來找我抱怨。」

　　尼克感到頭暈。

　　「你這傢伙，還真會挖坑給我跳啊！」

　　「那麼你是選擇伊爾瑪？」

　　哈利一說出口，讓尼克吞了口口水。

　　「看來還在猶豫不覺啊？」

　　「這麼明顯？」

　　「我隨便猜的，但我也沒想到你這麼優柔寡斷。」

　　哈利說完後聳了下肩膀。

　　「反正大家都要回去米楔爾，你不打算帶個老婆回去？」

　　「扯到哪去了？」

　　尼克有些不悅。

　　「以客觀來看，會選擇可莉兒，平平順順的人生，而且溫柔體貼，更何況她的家人也都搬到米楔爾了。她在學院只是暫時的，不可否認，她只是隻麻雀，誤闖宮廷的麻雀，不會突然就變成鳳凰的。」

　　哈利說完後，丟下尼克一個人，沒多久，他走到慶典的大神社前，臉上露出一臉苦惱，他突然說出一句話。

　　「從我們進來這裡就一直在監視我們，對我們這群善良的旅人有什麼指教嗎？」

　　神社角落走出了兩個嬌小的小孩，一男一女，臉上帶著警戒的眼神，但是卻又隱含著古怪。

　　「主人吩咐我們必須監視所有誤入此片大地的外人，但是你很特別，你身上有跟主人相同的味道。」

　　「嗯？所以你們才對我沒有敵意？」

　　兩個小孩點了下頭，但下一句話，讓哈利的胸口彷彿被刺了一刀。

　　「你跟主人一樣，甚至跟我們一樣，都是人偶。」

　　「人偶？你們的主人也是？」

　　哈利聽了非常驚訝，但下一句話，那兩個小孩說的話讓他更是驚訝。

　　「可是有靈魂的人偶倒是很少見呢，你的主人是誰呢？」

　　哈利吞了口口水，更加在意眼前兩個小孩的主人到底是誰？

　　兩個小孩帶著哈利走進神社裡面，裡面的戒備非常森嚴，小巫女們各個可愛有活力，手上不時會發出微弱的亮光，像是在學習什麼法術，但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那是在做什麼？」

　　哈利很感興趣指著那些小巫女們的行為並提出問題。

　　「她們全都是主人收留的小孩，以後會到各大城鎮的神社服務，這只是基礎的訓練，提煉體內的魔力，為了能確實控制魔法的使用，所以從小就要培養這份能力。」

　　簡單回答後，哈利對這個答案並沒有太多感覺似乎早就推測出來了，只是繼續跟在他們後頭。

　　最後來到在神社最深處，有個最大房門的房間，上面寫著櫻子。

　　「這個是誰的房間？」

　　「是主人的唷，主人叫作櫻子，她說她剛來到這片大地上時，看見美麗的櫻花，就這麼給自己取名字了。」

　　兩個孩子說完後就打開了門，哈利趕忙問道：

　　「就這麼進去沒關係嗎？」

　　「反正主人不在，進去參觀吧？你也很感興趣吧？」

　　「你怎麼知道我感興趣？」

　　小女孩笑了笑。

　　「如果沒有興趣，就不會跟著我們走到這了吧？」

　　哈利這麼想也是，他走進房內，卻發現裡面的擺設非常熟悉，不是外頭的古怪擺飾。

　　「這間房間還真特別。」

　　看著羽絨棉被與公主式床鋪，還有漂亮的化妝台。

　　哈利忍不住問道：

　　「你們的主人，看來也不是這片土地的人啊？」

　　「主人是從西方大海遠方的大地上，將祝福送來這裡的。」

　　「祝福？」

　　「這片土地其實一開始就沒什麼雨水，乾旱讓人民民不聊生，人民雖然團結，但嚴苛的環境，讓人民生活困苦。」

　　哈利點了點頭，他看看周遭的擺設，最後走到一個水晶球前。

　　水晶球裡面有著漂亮的雕刻，裡面有著數人的雕刻，還有一座小木屋。

　　「這個水晶球……」

　　「那是主人最珍惜的水晶球，不過那個水晶球的由來主人從來都不說。」

　　哈利仔細看著水晶球內的人物，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金髮女孩手上拿的法杖，圍繞著三個人，兩男一女，其中女孩有著雪白的長髮，身上穿著是更為露骨的黑禮服露背洋裝。

　　最讓他意外的是，裡面其中一個拿著日記本正在抄寫的少年。

　　竟然是自己，但是他卻沒有這份記憶。

　　「我不可能會忘記才對。」

　　兩個孩子隨手拿了放在書櫃裡的書本，像小孩子一樣在床上玩耍，哈利回頭問道：

　　「你們的主人現在在哪？」

　　「不知道，主人有時後出去就會很久，不過這次是要帶伊織小姐回來，大概明天早上以前就會回來了吧。」

　　哈利點了下頭，看了看四周，沒多久後走出房外。

　　他仔細回想那個水晶球，但還是想不出任何的記憶。

　　他聳了下肩膀，無可奈何只好先回去跟尼克他們會合，並告訴他們伊織現在可能的情況，至於伊爾瑪……

　　如果她們是一起跑出奧斯本，現在應該也在一起行動吧？

　　回去找尼克他們會合，再去找丹尼爾交換情報，或許能更快結束這次旅行。

　　在山洞裡面，陽光照射到睡昏頭的人們，伊爾瑪的口水都滴到伊織的臉上，害得伊織一醒來，發現整張臉都是伊爾瑪的口水，氣得用力拉開她的嘴，把她給叫醒。

　　「你幹什麼啊？」

　　伊爾瑪扯開伊織的手，大聲抱怨。

　　但一看見伊織的臉，不只是臉，連頭髮都有些微濕而且有些黏稠。

　　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困惑問道：

　　「伊織，你剛去洗澡啊？」

　　要不是伊爾瑪是伊織最親密的朋友之一，大概會大吵一架吧，不是大概，是一定會拿起手邊的東西就往她臉上砸了。

　　「這些都是你的口水！」

　　伊織拉起伊爾瑪身上的衣服，拿來當抹布擦臉。

　　「你在幹什麼啊！好癢！快住手！」

　　「誰叫手邊沒有抹布，只好物歸原主！」

　　伊織吐了下小舌頭，看著胸前一片濕答答的伊爾瑪，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們簡直跟小孩沒兩樣。」

　　這時早就醒來的琦莉雅，看見她們兩人的互動，帶著非常溫柔的微笑。

　　「琦莉雅以前不也都這樣跟莉莉撒嬌？」

　　「啊！好過分，那段時光不能講啦！」

　　琦莉雅嘟起嘴來，窩在她懷裡的美月這時也醒來了。

　　「嗯？巫女大人呢？」

　　「可能在外面睡覺吧，我想可能會在莉莉的大腿上睡得香甜美味，很羨慕啊！」

　　「琦莉雅還是離不開莉莉嗎？」

　　「哼哼，至少暫時不會離開吧，就像莉莎現在大概窩在她們裡面撒嬌吧，小孩子真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說的好像你老了一樣？」

　　伊織有些調侃說著。

　　「像你這種年輕活潑的小女孩根本不緊張嫁不出去吧？你再過個兩年，你就會開始慌張了！」

　　伊爾瑪內心卻浮現出尼克的臉。

　　但她用力搖了下頭，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我們也出去吧？我想伊織不會再被強行帶回去了吧？」

　　伊織搖了下頭。

　　「這不可能唷，如果是母親出手，就表示不會原諒了，更何況我確實是犯了最嚴重的罪。」

　　美月很急忙說道：

　　「巫女大人已經原諒伊織姊姊了！所以我們回家吧！大家都很想念姊姊！」

　　伊織聽了回頭看了一下伊爾瑪。

　　「嗯？」

　　伊爾瑪歪著頭，但很快就看出伊織在意自己的想法，隨即臉上露出微笑：

　　「回家吧？」

　　伊織才剛要點頭，卻看見伊爾瑪沒有跟著站起來，她往前走去，想伸出手去拉她一把，但是伊爾瑪還是沒有將手伸上去。

　　「那是你的家。」

　　伊織愣了一下，她的手就這麼空著，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尷尬的手臂在空中不知道要縮回還是該如何做出下一個反應。

　　琦莉雅這時突然走了過來，她拉著美月的手，然後對著她們說道：

　　「回家吧？莉莉最討厭等了。」

　　琦莉雅的話，讓伊爾瑪呼了口氣，她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塵，但苦惱的是胸前的口水。

　　「看啦，都是你害的！」

　　「那可是你的口水！」

　　美月拉著伊織的手。

　　「姊姊，回家吧？」

　　伊織看著美月，嘆了口氣。

　　「嗯，回家吧。」

　　伊織的內心下了個決定……

　　回家吧，旅行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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