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祝福的大地 - 84.幸福的資格

　　一個白髮女人在這個國家最高的神社上，她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力的人，同時也可說是被稱為神一樣的存在，但她知道，自己並不是神，甚至是……

　　「呼……」

　　她呼了口氣躺在屋頂上，閉上雙眼，回想起非常久遠的過去，內心刺痛又懷念，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只是個殘缺品，她的壽命也將迎來結束，而她最擔心的永遠只有一個人而已。

　　「伊織怎麼會突然知道那片被詛咒的大地。」

　　她的臉色非常慘白，但也不是這幾天才如此，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她稍微睡了一下，只有在這個地方能稍微放鬆心情。

　　不過是誰讓她有這樣的習慣，不知道是過了太久，而遺忘了這件事情，或是刻意抹殺了這樣的記憶，就不得而知了。

　　在睡夢裡，那是個非常溫暖的夢境，有著自己最喜歡的人，最尊敬的人，同時也有最愛的人。其中，她最重要的人，她的模樣很模糊。就在快要看清楚的瞬間，夢境被撕裂了，整個夢境扭曲，她的額頭冒出冷汗，驚醒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她又呼了幾口氣，舉起袖子把頭上的汗水給拭去。

　　「好久沒這樣的夢了。」

　　女人整理了一下雪白的頭髮，她很喜歡這個髮色，她是在受到祝福的情況下被創造出來的，那個地方是個四處飄滿雪花的美麗別墅。

　　她一想到這裡，內心又是一陣刺痛。

　　「最近怎麼了，怎麼老是想起些不愉快的事情？」

　　女人自言自語，她這時拋開這些煩惱，站了起來，遙望著她拼盡一切心血，打造出來的國度。

　　她最自傲的就是這放眼望去的綠地，和平與安詳的國度。

　　看著熱鬧的街道，堆滿笑容的兒童在巷坊裡頭打鬧玩耍，每個人都互信友愛。

　　這是她最期望看見的景色。

　　她運起魔法，跳了下去，緩緩飄回地上，才一回到地上，人們就向她簇擁過來。

　　「有伊織的消息嗎？」

　　「很抱歉，伊織小姐現在還是下落不明，沒人敢進入那片森林。」

　　這也不能怪這些人，只能說那片森林是她禁止的，因為那是她的故居，她把過去所有的一切拋棄在那，不允許任何人去觸碰。

　　就連她自己都忘了把什麼給丟棄在那邊。

　　「我親自去把伊織帶回來吧。」

　　這時有個小女孩走了過來，她的動作有些害怕，躡手躡腳的。

　　她舉起手來拉了一下女人的衣袖。

　　「那個，希望巫女大人別責備伊織姐姐。」

　　女人稍微愣了一下，不過她露出微笑，承諾了這個約定。

　　「放心，我只是要帶她回家。」

　　這個小女孩其實把周圍的人想說的話說了出來，能得到這樣的承諾大家都鬆了口氣。

　　女人這時才要鬆開手，卻沒想到小女孩還是拉著她。

　　「怎麼了？」

　　「我想跟巫女大人一起去迎接伊織姐姐！」

　　這樣就有點超過了，這時每個人都替小女孩捏了把冷汗，她是這個神社收留的孤兒，從小就在神社陪伴大家，所以也是最得大家喜愛的小女孩。

　　但並不表示她就有特權，這樣的要求照理說，沒有答應的必要。

　　不過女人還是點頭答應了。

　　「好吧，但是你不準亂跑。」

　　她稍微彎下身子，輕輕拉起女孩的手指。

　　在森林裡面，被一大群動物包圍的三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有說有笑在森林裡面漫步。

　　原本緊張的情緒煙消雲散，不過也實在繞不出這座森林，伊織的臉色突然有些奇妙。

　　「我過去好像有來過這一次。」

　　「嗯？所以你知道路嗎？」

　　伊織搖了下頭，她不好意思苦笑了一下。

　　「我是被母親撿回去的，不過回去的路我就不知道了，她是把我打暈後扛回去的。」

　　伊爾瑪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來你小時候也是個到處惹麻煩的人啊。」

　　伊織嘟起嘴來很不滿。

　　坐在萊恩背上的莉莎露出微笑。

　　「伊織姐姐小時候一定跟我一樣吧？覺得到處都很有趣，所以沒去過的地方都想親自去一次。」

　　「可是莉莎不是一直都在常綠森林？」

　　「嗯，我雖然想去，但是我沒那個勇氣，如果身邊沒有動物們，我就會很不安。」

　　「那麼現在呢？你不是已經離開常綠森林很長一段時間了，最多就只有萊恩跟霍克。」

　　莉莎點了下頭。

　　「遇到莉莉姐姐跟琦莉雅姐姐，彷彿就是等著她們來帶走我，所以我才能踏出那片森林吧。」

　　伊爾瑪這時突然想起來，過去她們在交換旅途的過程時，有聽過跟丹尼爾相遇也是在常綠森林，於是開口問道：

　　「對當時的莉莎來說，尼爾應該算外人吧？難道不會害怕嗎？」

　　莉莎聽了臉立刻紅了起來，急忙撇清說：

　　「才，才不是！我本來就對陌生人很排斥，但是現在不同喔！尼爾哥哥真的是好人！是我最喜歡的哥哥！」

　　伊織跟伊爾瑪壓根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可是你之前都很討厭尼爾呢？至少在來到學院之前都挺討厭的，就我的觀察來看，你看尼爾的態度有點像是搶走自己姐姐的壞男人？」

　　「當然，有段時間我確實覺得哥哥跟姐姐們太親密了，有點無法接受，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那麼重要。該怎麼說呢？就是突然就能接受尼爾哥哥了吧？很難形容那時候的心情轉變，而且哥哥對我也很紳士，不會做令我討厭的事情，也很照顧我……」

　　伊爾瑪吞了口口水，沒想到這個問題會像打開黑盒子一樣，一些別知道的事情還是繼續藏在內心裡比較好。

　　不過另一邊又跟著想到，丹尼爾要怎麼回應莉莎的感情呢？

　　不過想不到三秒，就拋到腦後了。

　　反倒伊織突然拉了幾下伊爾瑪的手。

　　手指指著隱沒在森林裡的一處洞窟。

　　她臉上展開笑靨，很興奮對著伊爾瑪說：

　　「我想起來了！這個地方我真的來過，就是進去那個洞窟裡面！」

　　「那個洞窟有什麼嗎？」

　　「我就是在洞窟裡面才知道奧斯本的！」

　　伊織隨後又補上一句：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知道治療母親的配方，只有在奧斯本那片大地才能取得的原因！」

　　伊織拉著伊爾瑪走進洞窟裡面，不過就在快要接近的時候，一個人從背後大喊了一聲喝止住她們。

　　「不準進去！」

　　兩人回頭一看，是白髮的女人，與一個穿著跟伊織相類似服裝的小女孩。

　　「媽媽，還有美月，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女人這時看著所有動物們都圍繞到伊爾瑪她們身前，莉莎騎在萊恩的背上，對著女人問道：

　　「大姐姐，你是伊織的母親？」

　　女人看見莉莎稍微愣了一下，看著她脖子上的漂亮鈴鐺，頭上有著美麗的花朵髮飾，雖然穿著漂亮的洋裝，但是配戴的飾品都充滿大自然的味道。

　　「莉莎貝爾？」

　　女人自言自語，但很快又搖了下頭。

　　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這個名字？

　　眼前的小女孩是第一次見面才對。

　　「大姐姐認識我？」

　　這讓莉莎有些意外。

　　女人搖了下頭。

　　「大概是誤會了，小妹妹，我並不是伊織的親生母親，但是伊織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接班人，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帶她回家。」

　　伊爾瑪看了眼伊織。

　　「你是這個國家的接班人啊？所以你也算是王宮貴族了吧？」

　　伊織搖頭否認。

　　「這個國家並沒有國王，這個國家最高權力是大巫女，接著下去的是各地區的領袖，大巫女並不參與任何統治的方針，而是會對不合理的事情降下懲罰，類似中立法官的人物吧。」

　　「這樣啊，那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伊織沒有繼續對這話題說明，她走到莉莎身前，面對著自己的母親。

　　「媽媽。」

　　「回家吧，所有人都在等你，我也必須在最後這段時間，將這個國家交付給你。」

　　伊織搖了下頭。

　　「我無法帶領這個國家，我只是普通的人，我並不像母親那樣神聖又偉大！」

　　莉莎看了眼女人，那雪白的頭髮，讓她內心也緩緩湧現出一股莫名的記憶。

　　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深沉靈魂的記憶。

　　「凱瑟琳？」

　　聽到這個名字，女人吞了口氣，彷彿被深刻在靈魂深處的一部分被勾了起來。

　　在洞窟的深處隱約閃現著光芒。

　　一本破舊的日記本飛舞在空中，飄到她的身前。

　　「那本書！」

　　伊織指著那本日記，她終於完全想起為什麼她會前往奧斯本了。

　　「那本書是媽媽的舊日記。」

　　女人舉起手來，碰了一下那本日記，日記卻在觸碰到瞬間，掉落到地上。

　　她蹲了下來，撿起日記，把上面的灰塵拍了拍，她坐到最近的樹下，這是她的習慣，看書總是會莫名找個可以倚靠的地方坐下。

　　她翻了幾頁，臉上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她摀住了嘴，ㄧ臉惶恐看著那被拋棄的過去。

　　其他人都等著她把日記看完，而被伊織稱為美月的小女孩，這時也窩到伊織的旁邊，默默等著。

　　她看到一半，眼角淚水緩緩落下，這讓伊織大為驚訝，美月也非常吃驚。

　　因為她們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情緒。

　　她終於將日記蓋了起來，拿著日記站起來後，對著莉莎彎了下腰。

　　「真是許久不見了，莉莎貝爾小姐。」

　　「我才不叫莉莎貝爾，我叫莉莎，這是姊姊替我取的名字！」

　　「你的姊姊就是創造我的主人，但是我直到現在都無法原諒她。」

　　伊爾瑪聽了露出不悅的神情，走上前，問道：

　　「莉莉有做出什麼你無法原諒的事情？你究竟是什麼人啊？」

　　「她是毀滅那片大陸祝福的罪人，是最沒有資格獲得幸福的人，因為她一口氣毀滅了所有人的幸福。」

　　伊爾瑪聽了非常生氣，拔出腰間的長劍，對著她怒吼：

　　「不准你這樣批評莉莉，她不只是我的好朋友，甚至是我的主人，我以護衛的身分，要求你將這些話收回！」

　　「我說的是事實，雖然她是我最怨恨的人，但同時也是最深愛的主人，她最後毀滅了整片祝福的平衡，丟下所有人獨自離開，這種自私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獲得祝福！」

　　兩人僵持不下，莉莎聽了也忍不住皺了下眉毛，她走上前。

　　「我無法認同你的話，莉莉姐姐是很溫柔的人！」

　　伊織也同樣不滿這樣的論調。

　　「我也無法認同媽媽這樣的說法，莉莉確實是個好人。」

　　凱瑟琳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她才剛要開口，卻有個人在她的背後說出一句話。

　　「我確實沒資格得到幸福。」

　　凱瑟琳回頭一看，是莉莉安娜跟琦莉雅，以及丹尼爾。

　　「就如同你所說的，凱瑟琳，我在最後破壞了一切，然後自私拋下自己的女兒，把女兒託付給你，從此就消失了。」

　　「主人。」

　　凱瑟琳雙眼眨了幾下，但是眼中所隱藏的感情複雜，已經被泛出的淚水給掩蓋。

　　「讓你受苦了，凱瑟琳。」

　　莉莉安娜張開手臂，讓凱瑟琳投入她的懷中，痛聲大哭起來。

　　莉莉安娜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髮，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

　　但下一秒她察覺到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凱瑟琳，你的身體。」

　　凱瑟琳沒有抬起頭來，但是她裸露出來的手臂，竟然像粉末一樣，逐漸剝落。

　　或許是因為一口氣把隱埋在內心的感情爆發出來，影響原本已經不穩定的身體了吧。

　　琦莉雅看見這樣的情況，立即上前察看情況，臉受也露出苦悶。

　　「這個，就算是我也無法治療吧。」

　　凱瑟琳用著苦澀的聲音說道：

　　「人偶只要失去了魔力就會破碎啊。」

　　莉莉安娜搖了下頭。

　　「我記得有配方才對，你是最特殊的人偶，因為你是在我封印母親後才創造出來的人偶。」

　　伊織舉起手來，從懷中拿出一瓶玻璃瓶。

　　「我知道配方！母親自己在過去就研究過配方了！就寫在日記本裡面！」

　　莉莉安娜接過凱瑟琳的日記本。

　　翻了一下，但很快就搖了下頭。

　　「這是不可能的配方，雖然配方的比例正確，但卻是沒有人可以調配的。」

　　「為什麼？只要有安琪兒的雨水，也就是琦莉雅姐姐那時所降下的雨水就可以了不是嗎？」

　　「那是主要材料沒錯，但是最難拿捏的是，調配時魔力的掌握能力。」

　　「這，那麼由媽媽親自調配的話？」

　　「以前的話或許可以。」

　　丹尼爾這時走了過來，問莉莉安娜：

　　「連你都無法調配？那麼這個魔法掌握的能力就不是魔力大小的問題了吧？」

　　「是兩個學派不同的魔力要拿捏得剛剛好，不然配方一下子就會失敗。」

　　丹尼爾聽了點了下頭，這時看向伊織。

　　「我記得伊織好像各種魔法都會吧？該不會……」

　　「等等！我可沒這麼優秀。」

　　凱瑟琳卻搖了下頭，認同丹尼爾的推測。

　　「現在唯一有女神正統血緣與魔力的人，就只有伊織了。」

　　伊織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你是莉莉絲愛兒的女兒，是在她體內還封印著女神的時候所生下的女兒，你的本名叫做亞莉雅。」

　　凱瑟琳低聲說出這個她一直隱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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