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麥斯萊特——光明在何處？ Wo ist das Licht? - 聖誕篇 • 禮物

1930年，12月，貝爾林市赫爾茨總部「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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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啊……終於簽完名了……」阿莉娜在辦公椅上高舉雙手伸展身體：「好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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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姐姐大人。」魯娜芙收起桌上凌亂的文件，將它們分類在合適的書夾之中：「稍微休息一下吧，天氣有點冷了，記得把這杯薑茶喝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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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莉娜將下巴靠在桌上，盯著魯娜芙放上桌面的那杯飲料：「有加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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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色的陶瓷杯，是魯娜芙新買的杯子，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熱騰騰的，還微微冒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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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猜猜呀～」魯娜芙笑了笑，帶著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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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門被輕輕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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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領袖伸出手，端起那杯由比血親還親的妹妹烹煮的薑茶。

輕輕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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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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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吐出舌頭，恨不得把那感知味覺的器官直接拔掉。

阿莉娜的表情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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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可是輕輕咂嘴，卻還是有股甜味，魯娜芙真的有加糖。

不過，在苦澀的飲品之中，那淡淡的甜味又還能剩下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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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放下茶杯，從座位上起身，來到辦公桌後面的窗戶邊。

這扇窗能看到大街上，由上而下，能把街景一覽無遺。

工作之餘，阿莉娜喜歡看著人們來來去去，特別是那些帶著「赫爾茨」臂章的黨員們——少數能以政治活動為由，在隔都外活動的感染者們。

不過，今日的街道有些不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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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起皚皚白雪，才剛剛落下雪花，還沒堆積起來。

冷冷颼颼，穿著色彩鮮豔的毛衣毛帽，孩子們在街道上跑來跑去，要是有雪的話，一場雪球大戰肯定會爆發。

家家戶戶在房屋外做起裝飾，有股節日的氛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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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聖誕節要到了。」阿莉娜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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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桌上的薑茶還冒著熱氣，不遠處門邊衣掛上，是魯娜芙備好的大衣。

旁邊的櫃子還擺著一雙手套……

真是個設想周到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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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啊禮物……」阿莉娜拿起稍稍冷卻的薑茶，大飲一口：「噁……好苦……」

皺著眉頭緩緩伸展開來，阿莉娜喃喃說道：「那孩子會想要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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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大衣，戴上手套，阿莉娜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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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宮的走廊上，阿莉娜穿著大衣竟不覺得悶熱，反倒還有些冰涼。

天氣越來越冷了，她走到休息室前，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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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宮的休息室是建造時特意設計的，為了許多跟著一起從隔都出來的同伴們，特意保留了與那座舊的總部大樓一樣的裝潢設計。

甚至連各項家具都故意做舊，牆上也被繪了假的老鼠洞。

除了塞滿食材和調料的儲物櫃以及那台全新的咖啡機和進口咖啡豆外，這裡幾乎跟舊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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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一個綁著棕色馬尾的成熟女性正站在咖啡機前搗鼓著，一眼望去，最吸睛的是她那豐滿的上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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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娜小姐！」阿莉娜叫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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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小阿莉娜呀。」赫米娜轉過身來，手上正抱著一隻小貓：「難得見到你出現在這裡，不過以後請稱呼我為戈林吧……」

她輕輕撫摸著那隻只有鬍鬚是白色的貓咪，喵瑟夫，眼神飄向一旁：「畢竟『薇薇安娜』這個名字……有些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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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阿莉娜摘下手套，塞到口袋內去：「戈林小姐，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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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娜放下喵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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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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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叫了一聲，迅速溜到一旁的櫃子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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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見，我在泡咖啡呢，不過……」她搖了搖咖啡豆罐：「我剛剛打開沒蓋蓋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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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瞇起眼緊盯罐內，總感覺豆子有些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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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赫米娜嘆著氣，抱著整罐咖啡豆走了出去：「走啦，喵瑟夫♥你這調皮的搗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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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赫米娜走出門外，一道喵喵叫的黑影跟在她腳邊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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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奇妙的人呢，阿莉娜想著。

而且，她和那隻長相奇特的小貓似乎總是形影不離，一人一貓走遍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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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剩下阿莉娜一人，她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撐著頭盯著桌面上的手套。

這是不久前魯娜芙織給她的，上面還有一個阿莉娜喜歡的心型符號，就像赫爾茨的標誌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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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心繼續跳動」這句話再度浮現，阿莉娜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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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也織點東西送給魯娜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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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莉娜的編織技巧並不優秀，不如說是差勁。

編織的想法很快就從腦袋裡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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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送什麼給那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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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門被推開，一個白髮的少女端著一盤東西走了進來。

是艾莉卡，她手上正端著一盤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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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那是……那是蛋糕嗎？」阿莉娜瞪大眼睛：「你會做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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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艾莉卡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阿莉娜會出現在這裡：「你怎麼……還真難得的呢。」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將盤子放到桌上。

「以前還在皇宮的時候，那位大人和陛下總是喜歡教我各式各樣的東西，蛋糕不過是其中一種罷了。」她從儲物櫃內拿出一把刀，將蛋糕切出一小塊遞給阿莉娜：「嚐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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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接過蛋糕，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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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好香啊，有股花香味。」她露出笑容：「這是什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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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矢車菊唷。」艾莉卡說道，並從口袋拿出一小罐透明液體：「它的花語是『遇見幸福』，是那位大人和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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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糖漿嗎？」阿莉娜望著那罐透明液體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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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抿起嘴唇，雙頰微微泛紅。

「沒……沒什麼，糖漿而已，要留給安東尼的……」她說話突然變得一抖一抖：「而且……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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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是很貴的糖漿呢，產量很少嗎？」阿莉娜問道：「真想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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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行！不可以！」艾莉卡的臉變得通紅，手上的罐子差點掉下來，她撇向一旁：「產……產量什麼的……想到安東尼是會變多……但、但……」

她閉上眼，像是下定決心，打開罐子倒在蛋糕上，然後端著蛋糕迅速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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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等等！」阿莉娜還來不及阻止，艾莉卡便沒了蹤影。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個特別的味道——起碼聞起來不像糖漿，反而有股酸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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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嗎？

魯娜芙也喜歡吃蛋糕，不過隔都內基本不可能找得到蛋糕，只有機會在鐵衛團的垃圾桶內翻出……

而現在，蛋糕已經沒什麼大不了的了，外面就有糕點店，除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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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親手做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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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如垃圾桶裡面翻出來的。

在迅速放棄這個想法後，阿莉娜陷入的寂靜，想不到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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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直接去問問魯娜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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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阿莉娜拿起手套，走出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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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徐徐，吹在身上不由得令人縮起身子。

天空慢慢飄下雪花，街道上還未堆積起厚重的積雪，卻早已引得孩子們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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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宮側門，兩道穿著厚大衣的身影默默地走出。

阿莉娜和魯娜芙避開視線聚集的正門，安安靜靜地繞到大街上。

多虧寒冷的天氣，圍巾和帽子掩蓋兩人獨特的外貌，平時這樣安安靜靜走在街上的機會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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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難得，姐姐大人，您怎麼突然想要邀請我出來呢？」魯娜芙手插在口袋內，走在阿莉娜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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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嗎？」阿莉娜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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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呀，從咖啡館那件事開始，姐姐您越來越忙……」魯娜芙微微低下頭，視線掃過僅有少少雪片的地面：「還記得以前我們常常在晚上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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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邊晚上一片黑，又沒事情可以做，我們也只能看星星啊哈哈。」阿莉娜說道：「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的一切正在越變越好，我們正離理想越來越近。

「魯娜芙，謝謝你願意做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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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魯娜芙別過頭去，拉高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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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說什麼呢……」她有些結巴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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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在帕彭給的書裡面看到，有個百來年前的哲學家曾經說過一句話——『一個民族有一群仰望星空的人，他們才有希望。』」阿莉娜將手搭在魯娜芙的肩膀上，後者身體微微一震：「我很喜歡這句話，所以……謝謝你願意做那第一個，跟我一起仰望星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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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娜芙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也勾住阿莉娜的手。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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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經過了許多雜貨店、禮品店和各式各樣美食。

阿莉娜詢問了許多，但魯娜芙並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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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天，她還是不知道該給魯娜芙什麼禮物。

但魯娜芙卻笑得很開心，臉上都是帶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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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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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抓住那個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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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大吼打破了街道上的節慶氣氛，好幾個人狂奔著，正追逐著一個身材矮小的黑影。

那是一個女孩，看起來13歲左右，有著和安東一樣的髮色。

一頭短髮有些凌亂，身上的衣服在這個寒冷的季節顯得破舊又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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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街道的另一頭衝了過去，所到之處人們紛紛驚慌地避開。

奇特的是，一群男人竟然完全追不上那個女孩。

女孩就像一頭小鹿，她甩不掉如此多的獵手，但總能跟獵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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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人……」魯娜芙拉了拉阿莉娜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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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阿莉娜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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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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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連忙跟上去，只見女孩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著，追逐他的人緊緊跟在後頭。

沒一會，女孩便穿入小巷之中，好幾個追逐者跟著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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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們可以從另一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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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點點頭，兩人繞去一旁，往小巷的出口奔去。

憑著感染者異於常人的腳力，無視街道上行人異樣的目光，很快就到達巷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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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巷道內，靜心聆聽，遠遠地正傳來赤腳踩地的聲響以及多個皮鞋的步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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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那道嬌小的黑影映入眼簾，衝出黑暗。

在看到阿莉娜和魯娜芙時，她的臉上明顯露出驚恐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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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迅速拉下圍巾，與女孩對上眼。

兩道鮮紅的視線相識，不需言語，女孩已知道自己遇到了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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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來不及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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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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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三人撞在了一起，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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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痛，痛死了……」阿莉娜坐起身，揉了揉肩膀著地處：「魯娜芙，你們……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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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娜芙正抱著那個孩子，兩人也坐起身來。

但皮鞋聲的主人們已經追了上來，不只有女孩的來路，巷口出口也有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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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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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說怎麼回事，剛剛就聽說有感染者在附近，嘖嘖嘖……」領頭的那人橫抱著手，臉上帶著黑色的墨鏡：「居然還敢搶我的小鬼，你知道那小鬼多少錢嗎？」

「嘖……呵呵呵。」領頭的那人摩擦著手掌：「這麼說起來，你們看起來也挺不錯的，看來可以賣個好價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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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貝爾林並非法外之地。」阿莉娜將小女孩和魯娜芙護在身後：「特別是在眼下這個時期，與感染者起衝突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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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威脅我，小的們，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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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知是性格衝動還是根本沒有思考，他手底下的暴徒們持著棍棒從兩側衝出。

阿莉娜立刻俯低身體，眼神緊盯衝過來的暴徒，在感染者眼中，這些普通人的速度慢了許多。

但阿莉娜並沒有格鬥的經驗，可身後是魯娜芙和那個女孩，她不能在此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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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暴徒距離不到五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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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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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撞擊聲，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屋頂上落下，靴子的鞋跟直直撞上臉頰，踢倒衝在最前頭的暴徒。

暴徒的棍棒飛到半空又被抓起，另一人還來不及停下腳步，便被一棒砸中額頭，隨著鮮紅的血和翻過去的白眼，他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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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莉卡，她橫在阿莉娜三人和暴徒之間，將棍棒隨手扔在一旁，整了整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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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要挑戰嗎？」她故意高抬下巴，盯著剩下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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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徒們似乎是被突然出現的艾莉卡嚇到，都紛紛退後一步，但很快注意到自己人多勢眾時，他們又燃起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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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偷襲，多一個麻煩而已不是問題……」領頭的男人冷笑一聲：「別怕，我們有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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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男人第一個衝出去，將棒子順勢揮出，空氣發出嘯聲，棍棒直直朝著艾莉卡的臉頰襲去。

但艾莉卡卻動都沒動，任由棍棒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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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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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木棒砸中艾莉卡的瞬間，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木棒碎成兩半，在半空中解體。

男人看著手中剩下一半的棒子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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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輕輕摸了摸被打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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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預想中的痛呢，但是……」她將右手肘微微向後縮：「該換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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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艾莉卡的左半身向後一扭，右拳如風般灌向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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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男人捂著臉連連後退，當手挪開後，他的鼻子整個歪掉，鼻血和唾液混雜著留下。

他抹了抹臉，表情變得猙獰。

「他媽的……」憤怒的男人將手伸向口袋，拿出一把摺疊刀：「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把你們臉刮花，把你們的牙齒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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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銀閃的刀光映射在小巷的水窪之中。

男人和他的暴徒丟掉棍棒，拿出各種便於隱藏在身上的刀具，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惡笑，慢悠悠地向艾莉卡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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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艾莉卡臉上並無驚慌，她將手伸進外套內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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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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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巨響震天，所有人都被這股響聲釘在原地。

艾莉卡的手上拿著「真理」，槍口直指天空，棲息在房頂的鳥紛紛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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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槍、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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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面部因恐懼而扭曲起來，手不自覺地鬆開，刀子落在地面。

艾莉卡握著冰冷的槍，眼神掃過面前的暴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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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第二回合嗎？」她輕輕地問道，並把槍口向前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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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的舉動瞬間嚇得暴徒們喪失抵抗意志，他們紛紛丟掉武器向後逃跑，但還沒跑出巷口便停下腳步。

因為一雙雙鮮紅的瞳孔和尖牙正堵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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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警馬上就趕到這裡，阿莉娜，你得好好謝謝帕彭小姐呢。」艾莉卡收起手槍，笑著轉過身來：「要不是她的通知，恐怕我們沒辦法這麼恰好趕來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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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深吸一口氣，平復起心情。

「多虧你了，艾莉卡……」她撇向艾莉卡身後：「但『你們』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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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到了嗎？『領袖親衛隊』的首戰就是如此唷。」艾莉卡指著身後那群穿著赫爾茨制服，正在教訓暴徒的感染者們。

她抱著手，露著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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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伴隨著警鈴和引擎聲，帕彭和穆特局長率領的市警們趕到了現場。

警員很快逮捕了那些暴徒，根據穆特局長的說明，阿莉娜才知道，這是一批最近很猖狂的人販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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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帕彭，她說他早早替德雷克斯勒家償還債務，本來近幾天要去將他們的妹妹接回來，卻被債主通知那孩子被人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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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等……」阿莉娜打斷了帕彭的說明，轉向那個女孩並俯下身：「小妹妹，你叫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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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有些靦腆地說道：「安……安、安東妮亞……德雷克斯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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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莉娜的嘴張的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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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艾莉卡帶著那個女孩去與德雷克斯勒重逢，他們的歡呼聲引來褐宮周遭的街坊抗議過幾次，但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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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經慢慢堆積起來，兩道身影在貝爾林的夜色下慢步在街道上，路燈在兩側搖曳，每一步都留下深厚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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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人……」

「魯娜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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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開口，驚訝地望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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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說……」

「你先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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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同時開口。

沉默一會後，阿莉娜笑了起來，魯娜芙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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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還真有默契呢，我先來吧。」阿莉娜笑了笑，單牙閃過微光：「魯娜芙，我一直很感謝你，今天花了一整天，想要找個適合你的聖誕禮物送給你，但……」

「但我找不到，我問過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她搖了搖頭：「但我真的不知道該給你什麼……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如果可以，如果你想，我甚至願意摘下夜空上的星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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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娜芙沉默著，幾秒過後，她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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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在笑什麼？」阿莉娜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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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姐姐，我在笑你呀。」魯娜芙捂著嘴：「哈哈，你真的都沒意識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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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莉娜仍是一副不明的樣子，魯娜芙淺淺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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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人，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唷。」她燦笑著，像是一朵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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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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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今天，您邀請我一起出來時，我很開心，跟著你一起在街上走來走去，我也很開心。」魯娜芙抬頭望向天空：「小時候我們也常常到處跑呢，可是最近越來越忙，赫爾茨的事務總讓我們忙的不可開交，我們已經好久沒像這樣沒什麼目的地在路上走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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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娜芙又看向阿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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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個禮物，我很喜歡。」她說道：「對我來說，你的陪伴，就是一種禮物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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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比起單純的陪伴……」阿莉娜停頓了一會：「我更想給你幸福，我希望能跟你一起生活在一個更美好的森特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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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魯娜芙伸出手，輕抓住阿莉娜的手：「能遇見妳，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你已經送過我值得一輩子的禮物了——成為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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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的嘴不自覺張開，她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沒有血緣，卻遠比血脈更加親近的「家人」。

被魯娜芙握住的手反握上去，她微微出力，魯娜芙則靠了上來，將頭依靠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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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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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小小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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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成為你的姐姐。」

聲音很小，小到阿莉娜幾乎是說在心裡，但魯娜芙的嘴角卻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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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林下雪了，在月光照拂下，銀白的地面反射著光輝，兩道身影相伴，繼續在這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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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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