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麥斯萊特——光明在何處？ Wo ist das Licht? - 第三十四章大概是錯覺

1930年，貝爾林隔都。

一輛黑色的轎車正準備駛離隔都，車上坐著三名少女。

駕駛車輛的是一名白髮的少女，正一手抓握方向盤，並小心地控制油門。

「艾莉卡，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阿莉娜癱坐在座位上：「我的臉頰都笑僵了。」

「姐姐大人，我來幫你揉揉吧，嘿嘿嘿。」魯娜芙一臉壞笑地伸出手來。

「哇欸你要做什麼！」阿莉娜發出叫聲，後座亂成一團。

艾莉卡從後照鏡看著兩人，嘴角微微勾起。

前面有個彎，準備輕踩剎車，轉動方向盤……

轟——隆——

如龍吟一般的咆哮，咖啡館的方向，沖天的火舌點燃天空，彷彿太陽升起一般。

隨後趨於黑暗……

煞——

「「哇啊啊！！」」

隨著車輛急速停止，三人差點飛出車外。

艾莉卡回頭，剛好與阿莉娜對上雙眼。

她立即明白對方的意思，連忙掉轉車輛，往咖啡館的方向趕回去。

火焰熊熊燃燒，黑煙竄上天際。

有股燒焦的刺鼻氣味，不知是動物還是木材。

消防隊的水車與救護車停在咖啡館外，還有好幾台警車。

一個個擔架抬著傷患從裡面出來，送上救護車。

阿莉娜跳下車，一路上閉著眼，不忍睜開。

碩大的咖啡館如今開了天花板，整個二樓塌陷下來，支撐的木柱壓垮中央的講臺。

一想到約莫十分鐘前，自己還在那裡，不由得覺得有些後怕。

看到消防隊、警察和一些熱心的民眾還在努力把被壓住的人拉出來。

又感覺有些幸運，好險自己提早離開，否則被壓在下面的就是自己了。

隨後自責便充滿大腦，有些厭惡如此思考的自己。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阿莉娜緊咬住牙，眼神掃蕩在眼前的慘狀之中。

輕傷的傷患灰頭土臉，臉上沾滿了爆炸的粉塵蹲坐在一旁。

警官們正協助指揮救援行動，有個鬍子花白的大叔穿著一身亮麗的警服，正聽著另一名警察的彙報。

阿莉娜靠了過去，聽到他們的談話。

「局長大人，初步的分類已經出來了，輕傷傷患大多只是擦傷，重傷者也都送上救護車了。」警察手上拿著一本小筆記，一項項將上面的數據念出來：「超過兩百人輕傷，重傷者五十餘人，而死者……還在統計，殘骸下還埋著很多同胞。」

「加快速度，找施工隊調幾台重機過來，說是我穆特拜託的，然後多派幾個人封著外邊街道，建一條封鎖線，別讓記者聞著血腥味就上來了。」鬍子花白的穆特局長將雙手背在身後：「他們只會把事情越搞越遭。」

「是！」警員將右手輕觸帽檐敬禮，便立刻離開。

似乎是注意到阿莉娜，穆特微微轉頭。

「阿莉娜小姐，恭喜你死裡逃生，但我希望這件事您可以給我一個交代。」穆特看著倒塌的柱子說道：「已經調查過，不，根本不必調查，這就是一場恐怖襲擊，一場針對『領袖』的恐怖襲擊。」

搜救行動仍在進行，越來越對不再動彈、蓋上白布的軀體被置在兩人身旁。

「我……我不知道，穆特局長……」阿莉娜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咳咳……」穆特咳了幾聲：「年輕人，政治，就是這樣，它吞人，還寂靜無聲。」

「我很老了，幾乎跟我們的祖國一樣老……當然，我們的祖國其實很年輕哈哈。」穆特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我看過很多，很多次……人的惡意呀，什麼什麼的，很複雜。」

「幾十年的警察生涯讓我知道，不要參與太多，但這次，我不免的為你加油。」他轉過身來，皺紋遍佈的臉頰有些和藹：「你的對手並不一般，他有著一顆……鋼鐵般的心，說難聽點就是……他很狠，比你狠。」

「穆特局長，您的意思是……施萊謝爾策劃了這次攻擊？」阿莉娜抬起頭。

「啊不不不，別這樣說。」穆特連忙搖頭：「這是詆譭前總理，我可不敢，警察應當保持中立，只是……」

他指著現場：「我盡我所能了，阿莉娜小姐，爆炸才發生幾分鐘，警察和消防隊就到場，封鎖線也建立起來。」

「小心記者，媒體是把雙面刃，用不了三個小時，他們就能夠突破封鎖線，總能拍到些照片。」穆特嘆了口氣：「然後照著照片胡扯幾十個單詞，明天早上的早報就有你受了。」

他拍了拍阿莉娜的肩膀。

「這是一場戰爭，阿莉娜，選舉有很多檯面上的規矩，但……」穆特說道：「也有很多檯面下的行動，你不動，或許你的對手早已蠢蠢欲動……當然，我不是指施萊謝爾想要炸死你，或許完全與他無關……」

「嘖，算了，反正總歸一句，不是穆特局長，是穆特，老穆特希望你能當上總理。」穆特局長又拍了阿莉娜肩膀：「年輕的國家需要年輕的人……」

阿莉娜抿著嘴唇，牙齒咬在唇上，點點鐵鏽味綻開在舌尖。

猩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出，又被舌頭舔去。

「快快快！又拉出來一個！」

一旁的講臺救援有了進度，消防員大聲喊著，好幾個人過去一同談起倒塌的碎片。

「「一！二！嘿！！」」

「快把他拉出來！」

「糟糕……沒心跳了！」

「心肺復甦！」

阿莉娜抬起頭，感覺那具軀體，有些熟悉。

那是個男人，穿著一身凌亂的正裝，領帶塞在口袋，袖口炸出。

手指頭粗糙長繭，嘴唇發白，頭上的傷口正滲著血。

心肺復甦似乎沒什麼作用，他的眼神黯淡，執行復甦的消防隊員搖了搖頭。

阿莉娜愣在原地，盯著男人的臉。

「他沒救了。」穆特局長問道：「你認得他嗎？」

「我……我看看。」阿莉娜蹲了下來，輕輕摸著男人的臉頰：「我認得他，穆特局長。」

「他叫艾爾塞，是我的朋友。」

恍惚間，阿莉娜好像看到那雙眼盯著自己，閃過一絲光。

大概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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