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麥斯萊特——光明在何處？ Wo ist das Licht? - 第三十三章我看到了那道光

1930年，11月12日，貝爾林隔都，公民咖啡館——「領袖紀念演講」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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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月色高懸，天上佈滿灰濛濛的雲朵，空氣漂浮著潮濕的氣味。

一個穿著正裝的男人正在街道上狂奔。

左腳的皮鞋早已不知掉到何處，衣領外翻，袖口凌亂，領帶被隨意地塞入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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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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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大吐著氣，心臟快要跳出嘴。

雙腿不停邁動，眼睛望向前方，但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速度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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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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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臉裝上堅硬的地，劇烈的疼痛感襲入大腦。

一股溫熱從鼻腔中湧出，鐵鏽的氣味流入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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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沒事吧？」

一個路人伸出手，想將男人拉起。

「哈啊……啊啊！！」男人卻立刻抓住路人的褲腳。

「喂喂怎麼回……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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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開口罵人，卻與那張焦急萬分的臉對上。

鼻孔的鮮紅一路流到下顎，雙眼瞪大如同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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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點了？」男人問道。

「呃……」路人伸起手來，看著手錶上的指針：「還有十三分鐘左右才八點，怎麼了？」

「沒什麼……」男人抹去鼻血，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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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繼續拔腿狂奔，向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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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怪人……」路人疑惑地望著男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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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分鐘，還有十三分鐘。

距離咖啡館只剩下一條街，已經能夠看到咖啡館的內裝了。

艾爾塞摸索著衣袋，從裡面摸索出工具，全然沒注意到一台轎車安靜地駛離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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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警衛見到艾爾塞，連忙出手阻攔。

「等等先生！你不能……」

「滾開！我趕時間！」

一把推開警衛，他直直衝入咖啡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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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內人擠人，歡快的人群如海浪般在廳內波動。

抬頭望向二樓，柱子旁的時鐘正滴答滴答的轉動，指針準備到達八點。

而講臺上卻還站著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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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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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全力大吼後，向著講臺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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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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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指向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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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嚴重耳鳴，本來以為會聽到劇烈聲響，不過並沒有。

什麼感覺都沒有，腦中只想著撲開還在講臺上的人。

其實自己也不清楚那人是誰，慌亂中根本分不出來，但不知為何，腳就自己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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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靜啊……

腦內一直在響的的時鐘也停了下來。

劇烈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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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阿阿阿阿！！」

「救人！救人！」

「快點通報市警局！」

「找人來幫忙啊！」

「有沒有人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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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好多人的聲響，好多好多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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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先生？」

「他救了我女兒，天哪！」

「柱子整個塌下來啦！來幾個人幫我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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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都沒感覺，受傷了嗎？還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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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了，還有消防局的，快點快點！」

「救護車！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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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堆腳步，好嘈雜……

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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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的……分類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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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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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死者大多……但……分不出來……」

「……您知道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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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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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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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的聲音……好像有人靠過來。

有人，在我眼睛前，可是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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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特局長，我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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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好像看到了，我看到了……

金色的長髮、鮮紅的眼……

朦朧的輪廓模糊無比，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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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艾爾塞，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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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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