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隔壁的圖書室,壁上是木質入牆書架,裝上玻璃門。白色天花有精細的雕刻圖案,吊下十盞水晶燈,中間兩盞燈有兩層,其餘的只有一層。
坦白說,維多利亞式的水晶燈並非適合欣賞藝術品的光源;但也沒有人抱怨,反正圖書室內的人流並不多。
史進被一幅油畫吸引,是「山水六人組」之首白克林的《希望瀑布》。
希望小鎭位於哈里溫泉區東面,車輛從温泉區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只需十五分鐘便可到達。瀑布在其中一條行山徑末端,只有兩層樓高;史進曾經跟部分遊客一樣,無視「不准攀爬」的危險告示,抓住巨石爬至瀑布上游。
「你來了。」艾蓮緩緩步至史進的右邊。
艾蓮今天悉心打扮,跟在藥房裏的她判若兩人。艾蓮纖瘦的身段和柔軟的低胸貼身紫紗裙,配合得天衣無縫;她的臉蛋掃上艷麗的歐美風格化妝,再黏上人工睫毛,令原本稍為扁平的輪廓更有立體感。
史進衷心的讚美:「你今天很漂亮。」
「跟你介紹,這是高輝醫生。」艾蓮轉身向著戴金色絲眼鏡的俊男。「藥房不少顧客,都是高醫生的病人。」
高輝穿著一套修身的黑西裝,站到史進的左邊:「又見面了。」
「我和高醫生是老朋友了。」史進和高輝點點頭:「不求名利的高醫生在這裡出現,是對名畫有興趣?還是對 Keith 有興趣?」
「都不是。」高輝解釋:「我是醫學會幹事,適逢其他幹事暑假外遊,我代表醫學會出席今天活動。所謂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
高輝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一笑:「如果可以,我但願一切沒有發生,今天也不用列席。」
艾蓮舉起握著香檳的右手:「既然來了,就活在當下,好好享受名畫和美食吧。」
「承你貴言,我立刻去涼亭領取酒精。」
高輝施施然步出圖書室,室內響起名牌皮鞋跟人字紋實木地板的「叩叩」敲擊聲。
史進眼睛沒有離開《希望瀑布》,他盡量壓制心中洶湧的怒火:「我已經遵守承諾出藉,你放過 Remy 吧,他跟一切無關。」
艾蓮的眼睛始終注視著畫布上「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泉水:「雖然我沒有責任跟你解釋,但 Remy 不是我邀請的。」
突然,窗外劃起兩道閃電,照亮陰暗的天空,伴隨是「轟隆轟隆」的雷鳴。
兩秒後,醞釀了大半天的滂沱大雨終於淅瀝淅瀝的從天降下。
史進討價還價:「不管是誰邀請的,不要把 Remy 牽扯進來!」
「你現在求我,語氣要客氣點吧!Remy 是藥房的幫工,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安全。」
艾蓮心中有氣:「Remy 由此至終都不在計劃之中。到底是誰把自家門匙交給 Remy?是誰和 Remy 寸步不離?是你把 Remy 捲進來的。」
「好,是我不對。」史進知道爭辯並沒有意義:「等一下找到 Remy,麻煩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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