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 - Chapter 40（毛地黃 - 3）

Sica 的婆婆七十多歲，心態年輕，很有活力。

「婆婆感覺太老了，還是稱呼我 Nancy 吧。」

婆孫並列，不難發現兩人確實有相似的基因，Nancy 也有種莫名的東洋味：「麻煩你們了，送我的外孫女到這裡來。」

Nancy 的後園比她的白色小平房，佔地廣闊許多；屋後的木建陽台，又比屋內的客廳大。小屋內，有兩個偏小的睡房；廚房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眾人把食物和飲料搬進屋後，排隊上洗手間。

小柳賣乖：「有什麼讓我們幫忙的嗎？」

「你們大清早開車過來，累了吧。快到陽台坐下，休息一會，喝一口我剛做的薄荷檸檬茶。」

史進不客氣：「恭敬不如從命。」

Nancy 笑嘻嘻的在廚房櫃檯上，倒了五杯檸檬茶，每杯都插上一支薄荷葉。

小柳拿起一杯，啜了一口：「嘩，真清涼。Nancy，如果你的小屋黏上糖果糕餅，百分之一百就是童話故事 Hansel and Gretel 中的糖果屋了。」

「你這個糖尿病患者，別整天惦記着吃好嗎？吃了又要打胰島素。」小安按捺不住對小柳的毒舌。

Nancy 爽朗的說：「我不會做甜點，你叫 Sica 做吧，她最會了。」

Sica 漲紅了臉：「怎麼不會，小時候還不是你教的。」

「現在我的眼睛不好，量度材料時，看不清楚。材料的分量有偏差，糕餅便做壞了。Sica，這幾個男生裏，有你的男朋友嗎？」

「婆婆，你又不聽話了；我下次真的不敢帶朋友來探你。」

「你才不聽話，虎仔已經是很久前的事，老是放不開。」

「Nancy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儘管說。」Remy替Sica解圍。

「我剛才沒有開車，現在精神得很。」

「那你到院子裏摘幾條黃瓜、羅勒（basil)、一些小紅柿（cherry tomato）和草莓。冰箱裏有 bocconcini cheese（奶酪）；我們做午餐吃的沙拉。」

Remy 戴上自備的草帽，抱著藤藍到後園。

Nancy 的後園，種植了花莖支柱三尺高的草本植物，圍繞著邊界。

這種花卉全株佈滿短絨毛，一列列鐘形花朶有紫色、白色和粉紅色，吸引了不少蜂鳥（hummingbirds)。朝向下垂的唇型花冠窺探，便會看見花瓣內側的小白點；小白點上一滴滴竭紅色的斑點，像凝固了的血塊，停留在花中央。

後院圍內的小紅柿不難找，它們攀附在鐵架上，恣意地生長。

史進在紅柿旁，擷取一株花朵開滿枝椏的植物，獻給 Remy：「給你。」

Remy 觀察著這葉莖都帶濃密纖毛的植物：灰綠色的花萼，開放後成底部的星型；五片紫藍花瓣，組成面層的星型，怪不得它又名星花（starflower)。灰藍的花蕊部分，像極了鳥喙。

Remy 嘟起唇教訓史進：「不要不問自取。」

「不打緊，這是琉璃苣（borage)。待會兒，我們還要多摘一些回去焗餅乾。」Sica 笑說。

「看吧。」史進擺了個 OK 手勢：「這任務放心交給我吧。」

史進說完便溜開了。

「Remy，你知道琉璃苣的花語嗎？」

Remy 搖頭。

Sica 語重心長的說：「琉璃苣代表機智、聰明。以前的士兵會帶琉璃苣上戰場，展示保家衛國的勇氣。史大哥想給你們兩人，都加點勇氣。」

「他才不懂花語呢。」Remy 不敢有期望，怕會失望。

看到 Sica 和 Nancy 好像很久不見，Remy 問：「你今天晚上會睡在這兒嗎？」

「不會，因為明天午餐時段，要到 NYA 兼職。下班後，還要趕上李教授的講座。」

「李教授會出席嗎？」

「上週末李教授的咳嗽沒有好轉，他星期一去了診所。」

「昨天的工作報告聚會中，他說星期一服用了兩粒抗生素後，星期二病情已有好轉。昨天是療程的最後一天，吃第六顆藥丸前，他說感覺已經完全康復。所以出藉明天的講座，應該沒有問題。」

「那太好了。」

午餐後，小柳背著相機、沿著小路，到附近的花園拍風景照。

出發前牢騷不斷的小安，反而現在最積極地在花園除雜草；可能體力勞動令他的思緒，終於沉靜下來。

史進午餐前已經在後院，替被風雨侵蝕的幾張木椅，塗上新的棕色油漆。他挺著餐後滿足的肚子，坐在一張零重力躺椅上，手執一本庭院雜誌，時而用來遮擋太陽。

史進心裏盤算：油漆不可能今天內乾透，以後要回來刷第二層。

下午三時，五位城市人開始了回程之旅。

臨離去前，Nancy 把一個耐熱玻璃容器交給 Sica：「今天清晨，我煮了李教授喜歡的琉璃苣青豆薄荷湯，別忘了交給他。」

眾人回河源市前，到雞農處買了好幾盒雞蛋，也在養蜂場買了幾款不同味道的蜜糖，包括三葉草（clover）和藍莓（blueb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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