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傷痕

——家瑜——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fhi0NBpn

房間裡只亮著床頭的暖黃燈，微微搖曳的光線將彼此的輪廓柔和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hoPPj7nh

我們肩靠著肩，身體緊貼著，卻都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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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手指輕輕握著我的手指，指尖有些冰涼。

她眼神落在前方的牆壁，沒有看我，聲音卻像風一樣輕地開了口：

「家瑜，我有時會懷疑自己到底怎麼撐過來的。」

「我不是不痛，我不是堅強得什麼都不怕。只是……當時沒人發現，也沒有人會來問我是不是快撐不住了，所以我就只能裝沒事，撐下去。」

她的聲音微顫，像是在與那些年積壓的孤獨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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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社會那段無聲的時間，其實我每天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生活，不能哭，不能垮，不能讓人看到我有情緒……因為只要一軟弱，就會有人趁虛而入。」

「我每天回家都一個人洗衣服、煮飯、加班，有時候冷到想找人靠一下，卻想不起來可以找誰靠……我那時甚至告訴自己，不要奢望有人會理解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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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終於轉頭看我，眼中有一層晶瑩的霧：

「妳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害怕說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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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以為，一說出來，妳就會發現——原來我這麼破碎、這麼不堪、這麼…不像妳以為的那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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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妳失望，怕妳不再喜歡我，怕我把妳嚇跑，但…妳沒有，還我還知道…那時透進來的光…是…。」

她喉嚨一緊，話卡在胸口。

但我早就抱住她了，緊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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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我說過我從來就不是喜歡一個完美的妳啊，即使妳不相信自己，我會一次再一次地說，就像妳對過去的我說過的那些一樣。」

「我愛的是那個再痛也努力站起來的妳，是那個害怕卻還想保護別人的妳，是現在，願意這樣赤裸地說出來的妳。」

「所以，妳說的每一句，我都會記得。不是要妳再傷一次，而是讓那些疼，終於有個地方可以放下。」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我的肩膀，顫抖地、狠狠地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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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曾在她攤開的日記上看過的沉寂，她總是將它攤開。我覺得那是她另一種想訴說給我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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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還沒能走出那的房間，如今她說出那件她不曾主動對我說出口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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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沒有夢魘，只有我的體溫陪伴她。

——湛霖——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QDQJHtw1

那天晚上，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抱住我。

鼻息很輕，吹得我劉海有些亂，我卻一動也不想動。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yyDZLUJS

她的手落在我的背脊，很慢、很穩，就像每一次在我還沒崩潰前，她總會先一步察覺。

我心裡想著，如果她問了，我是不是又會撐住、笑著說「沒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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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沒有。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MUNR6bB6

她只是說——

「霖，我想讓妳知道，不管妳什麼時候想說，我都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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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在我心裡炸開的瞬間，我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就不是不能說，只是怕說出來會崩潰，怕會讓她難受、會讓我們快樂的生活染上什麼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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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怕了，怕成了一隻什麼都不敢回頭看的野獸，只會拼命往前衝，好像不看、不說，那些記憶就會自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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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抱著我時，我終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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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她，在那段時間裡，我有多恨自己無法保護妳；我有多麼痛恨自己的無能，甚至連讓妳受傷的真相都不敢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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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她，我曾經也有一刻，不想活了，只是撐過去之後，我又回想起她一個人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樣子——那麼安靜、那麼虛弱，卻還是努力地笑著叫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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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即便在還不認識的時候，一直都在。

是她讓我撐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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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只是更用力地抱著我，輕輕吻我額頭，說：

「湛霖，妳不是沒保護我，妳一直都在守著我。只是那時候，我們都還太痛…但現在，我們可以一起療癒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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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不是把傷藏起來才是堅強，而是能夠牽著她的手，在傷痛中走出來，那才是真正的勇敢。

<不想活的那一刻>

那天夜裡，她坐在床邊，輕輕握著我的手，沒說話，只用指腹輕輕來回摩擦我掌心的一道細紋。溫熱，緩慢，有節奏地，像在說：「我在，我會等。」

我終於開口。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家瑜。」

她沒有接話，只是抬起眼，靜靜看著我，像她總是那樣不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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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唇，指尖蜷了蜷，心裡的那道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被我信任的大人侵犯過。」

那話出口的時候，我的聲音是顫的，像整個人都裂成碎片。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szH1jv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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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理性、完整，但我知道，我在家瑜面前，從來就沒有什麼需要偽裝的。

她的手立刻反握緊我一點，沒說什麼，但那力道像是在說：「我在聽，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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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很年輕，不懂怎麼反抗。他是社團老師，很溫和，平常都笑著。我以為是我自己太敏感…直到有一天，他說忘了拿東西，請我去教室拿一下……」

我閉上眼，那些畫面依然會閃現，雖然我已經經過了這麼多年，雖然我已經學會不再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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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被強迫進一步…但他的手已經伸進了不該去的地方。我當時害怕到無法呼吸…後來逃走了，但我沒對任何人說。」

「我以為，只要不說，就沒事。但我開始變得討厭被碰觸，尤其是某些地方，只要有人靠近我後背或腰際…我就會整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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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紅了眼眶，小小聲地說：「霖……」

我把她的手貼近自己的臉，像是在請求允許般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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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壞掉了，沒辦法談戀愛了。因為……只要有人靠近我，我就會害怕。可是我不想一輩子都孤單，於是我試過，試著去戀愛、試著給過男人身體。」

「也有一次，我主動親了一個人額頭，他說我很溫柔，但他不知道，我的手在背後其實是一直在發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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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一下，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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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遇到妳以後……我才第一次明白，原來安全感，不是裝出來的。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dOT4q3W9

原來，我可以真的放鬆，真的想主動碰妳、親妳，不是因為我強迫自己，而是因為……我終於想靠近了。」

「而妳第一次進來我的身體的那晚……我說這是我第一次給人進來、這麼深，那不是說謊，也不是為了綁住妳。我只是……想讓妳知道，對我而言，妳是唯一一個，我願意真正打開那道門的人。而如今我深深的愛上了妳對我的每一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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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整個人湊過來，抱住了我，輕輕說著：「霖…妳好勇敢，真的好勇敢…謝謝妳願意告訴我。」

「我不會離開妳，永遠不會。」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QBVb5dub

她貼在我耳邊說：「我會一直都在這裡，等妳願意依靠、等妳願意哭、願意說，哪怕有時候妳只是想躲進被子裡…我都會在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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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就這樣落了下來。

那天晚上，她沒有碰我太多。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vHmPAI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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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抱著我，輕輕順著我後背，親了親我額頭。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89rJhLUM
沒有強迫，沒有觸碰地雷，只是溫柔地，告訴我：

「妳是我最珍惜的人，我願意用一生來學會怎麼愛妳，不讓妳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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