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傾斜

「讓開！！患者疑似蛇咬引起神經性毒反應，呼吸變淺、身體抽搐，快上氧、插靜脈點滴，準備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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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燈光下，家瑜被推進搶救區的那一刻，湛霖幾乎是跟著擔架一起衝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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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還握著家瑜的，直到護理師硬是將她拉開，擋在搶救區門外：「小姐，妳不能進去了，我們會盡快處理，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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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怎麼可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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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退後一步，撞在冰冷的牆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前是透明的隔離玻璃、白衣醫療人員飛快穿梭，而家瑜——她的家瑜，就躺在那張雪白的病床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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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垂在床沿，嘴唇蒼白，氧氣罩罩住了熟悉的臉，那雙睫毛微顫，卻再也沒有力氣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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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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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心像是被鐵鉤猛拉住，拼命想衝進去，但雙腿卻沉重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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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牆邊，視線死死盯著裡頭那張病床，眼眶通紅，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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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她喃喃低語，聲音啞到自己都聽不見：「明明我已經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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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來救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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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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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捂著臉，指尖壓著眉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牙不讓它落下——她不能軟、不能崩，她得等家瑜活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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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腦海裡，畫面像倒帶般不斷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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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倒下的瞬間、她說：「如果我不在了……請妳原諒我…」的語氣、指尖那冰冷得像快消散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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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都像刀子。

一刀一刀割進她心口，讓她幾乎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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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第一次見家瑜時，她坐在辦公桌前，認真地寫筆記，明明壓力大到快喘不過氣，卻還是皺著眉堅持把一份報告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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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第一次看到她哭，是在檔案室裡，那場小小的恐慌發作，她什麼話都沒說，只靠過去靜靜的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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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家瑜主動親她的那晚，她整個人炸紅、手都抖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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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家瑜在戶政事務所裡領了新的證件看到配偶欄寫著「湛霖」的那一刻，笑著說：「以後我就歸妳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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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提醒她：她已經擁有這麼多、不能失去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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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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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能走。」

她低聲說，聲音終於破了：「我還沒說夠我有多愛妳……還沒帶妳去看妳想看的那片海，還沒每天親夠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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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在等回家的那一刻，就是因為知道妳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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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我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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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蹲下，背靠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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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來遞水她也沒抬頭，只一聲聲低喃著：

「不能失去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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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理性語言，是靈魂本能，是愛的求生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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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在她心裡反覆迴響，就像她緊握著某種信念，只要一放開，就會整個人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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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道聲音傳來——

「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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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瞬間彈身而起，轉頭看向那名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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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過來了，血清注射反應良好，目前轉入觀察病房，但還需要一點時間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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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湛霖什麼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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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再也忍不住，眼淚如洩洪般落下，肩膀顫抖，腳步踉蹌地往觀察病房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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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再也不會離開家瑜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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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要守著她，從黑夜到黎明，從痛苦到平安，從差點錯過，到……永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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