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婚後的愛

門一關上，家瑜的眉心便微微蹙起。

她一手扶住湛霖的背，另一手輕巧地接過她手中的公事包，像是在接過什麼沉重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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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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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只是輕輕搖頭，笑得勉強，卻還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沒事啊，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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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瑜已經察覺到了。

那不是「沒事」的步伐，也不是「而已」的肩膀重量。

那是撐了一整天、連自己的累都不敢好好說出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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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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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輕聲說：「來，我幫妳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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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極輕，像是怕碰疼了什麼。

一顆一顆解開制服扣子，將襯衫褪下時，她看見湛霖肩膀上那些細小的壓痕——公事包長時間壓出的痕跡。

她忍不住在那兒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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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重吧？…都壓在妳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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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紅了眼眶，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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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將她領進浴室，水聲緩緩落下，她細心幫湛霖洗著每一寸肌膚。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背脊、脖頸、手臂與指尖，像是在用愛把一整天的壓力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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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替湛霖披上浴袍，坐在沙發邊的小矮凳上，為她吹乾長髮。

風微熱、手心溫柔，帶著一點點玫瑰與檸檬馬鞭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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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來一盆冒著蒸氣的花草足浴水，蹲下身，捧起湛霖的腳——

那雙總是帶著力量、走在她前面守護著她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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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得很輕，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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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按著足底，一邊輕聲呢喃：

「霖…我知道妳總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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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說，但我都知道，因為我也曾經那樣…怕一放鬆就會有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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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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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貼著湛霖膝邊，語氣悶悶的，卻溫得讓人心整個融開：

「累了…就來依靠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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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妳以前那樣張開雙臂讓我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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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張開臂膀，當妳的港口…

當妳所有壓力與委屈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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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終於忍不住，輕輕抽了一口氣，眼淚落在毛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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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身，把家瑜抱進懷裡，喉嚨哽著，聲音像貓一樣軟：

「家瑜…我今天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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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躲進我這裡好嗎？」

家瑜把她摟得更緊，低聲說：「我會一直張開臂膀等妳回來，就算妳不說，我也想成為能看見妳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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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我把熱水盆端走後，湛霖已經靠在沙發上微微闔上眼。

她今天好安靜。

不是那種安心放鬆的靜，而是一種……快撐不住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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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輕顫，指尖冰涼，我伸手覆住她的手時，她像小貓一樣往我掌心蹭了蹭。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被輕輕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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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累成這樣都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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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是那個總是讓她擔心的、會在辦公室裡爆哭的、需要她蹲下身來牽著走的人。

今晚，我知道——

她也會累，會想哭，也會不小心把自己推到太遠、太沉、太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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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她擦乾腳、披好毯子、揉了揉她的肩膀，然後才起身去房間拿了她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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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暖暖的，我在床邊坐下，抽出一張便條紙，寫下那句藏了好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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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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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總想當那個最堅強的角色，

可是，妳也可以只是『我老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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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會皺眉、會累、會想哭、會在我懷裡偷偷撒嬌的小貓貓——

我都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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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

如果有哪一天妳覺得太累了，記得這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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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都在，會為妳煮湯、換衣服、吹頭髮、泡腳、揉肩、抱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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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換我為妳撐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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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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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紙條折好，塞進她明天的筆記本最常翻的那一頁。

然後輕輕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放上床鋪，替她拉好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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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睡夢中嘟囔了幾句，像是在說「謝謝」，也像在說「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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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貼近她額頭，低聲回一句：

「我會撐著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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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鬆開，睡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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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婚後的愛」吧。

不是誰永遠堅強，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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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輪流發光，也輪流成為彼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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