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我還在

夜還很深，窗外是靜到極致的黑。

只有偶爾的風，輕輕晃著窗簾。

家瑜原本沉沉地睡著，身體還帶著蜜月旅行累積的餘溫與熟悉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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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忽然聽見一點聲音——

啜泣，很小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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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藏在心底太久終於溢出來的那種哭，沒有劇烈的嗚咽，只有一點點空氣在喉嚨裡顫抖的聲音，細得像怕驚擾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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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睜開眼，眼裡還是迷濛的，但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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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她聲音還沙沙的，卻帶著急切：「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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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身體微微一顫，像是不想被發現、卻又控制不住。

她低著頭，額前的頭髮垂落在臉側，雙肩一點一點地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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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家瑜有點慌，立刻伸手抱緊她，把她拉進懷裡：「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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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順著她的背，一邊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在……妳不是一個人……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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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像被那句話打開了心底最後一道防線，終於抬起手，緊緊地抱住家瑜，把臉埋進她肩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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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鼻音和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夢見妳……得癌症……最後……不治療了……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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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妳……一直瘦下去、一直喘……然後妳說：『我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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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說著，聲音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在家瑜懷裡像小孩一樣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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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我好怕那一天真的會來……我怕再也抱不到妳……怕妳痛……怕我留在世界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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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邊掉淚，一邊輕輕摟緊她，用盡整個靈魂的柔軟把她包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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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那一天……霖，聽我說，不會……就算真的來了，我也會讓妳一直都在我的身邊，我不會放開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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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現在……我好好的……我就在妳懷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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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用額頭貼著湛霖的額頭，語氣慢慢柔下來，像哄著一隻心碎的小獸：

「妳的哭聲我聽見了，妳的夢我記住了……妳的愛，我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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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請妳收下我還在的證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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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霖……還在，好好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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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點頭，眼淚還在流，但手卻慢慢回抱得更緊，像是終於相信那溫度真的沒離開。

那一晚，她們抱得很緊很緊，直到夢再次來臨、直到眼淚乾涸，但她們再也沒有放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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