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我們一起好好睡吧

浴室裡氤氳著熱氣，水珠沿著玻璃滑落，像是悄悄流過的一整天的情緒。

家瑜坐在小板凳上，背部裸露著，有些僵硬地微彎著。

她今天仍驚魂未定，但沒有推開湛霖，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隻還在觀察溫度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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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跪坐在她身後，動作輕柔得像春天落下的花瓣。

她先將毛巾蘸溫水，從家瑜的頸項輕輕擦下

每一下，都像在說：我知道妳辛苦了，我不會讓妳再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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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家瑜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剛洗過的蒸氣與些微的沙啞：「我當時…有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又要掉回去那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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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是哪時候，湛霖卻懂。

她手上的毛巾停了一秒，然後將額頭貼上家瑜的後頸，輕聲應了句：「我知道……但妳沒有。妳回來了，而且妳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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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垂下眼，指尖緊扣著膝蓋，聲音更小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連那東西都會怕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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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放下毛巾，繞到她面前，蹲低與她平視，輕輕捧住她的臉：

「不是妳怕它，而是妳的身體記得它曾經怎麼被對待。那不是妳的錯，真的不是。」

「而且今天，妳還是忍住了、站起來了、沒有讓自己關起來，還回應了昕昕……」

湛霖語氣溫柔又堅定：「我覺得妳超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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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眨了眨眼，眼眶有點紅，卻努力微笑。

「那…我也說妳一件事好不好？」

「嗯？」湛霖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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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伸手拉過毛巾，幫她擦去頸側的一滴水珠，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雖然快嚇壞了…但我還是第一個想妳，想讓妳知道我不想妳自責。」

「我想讓妳放心，想回妳身邊。」

她說著說著，眼神裡帶了些熱：「所以我今天也有努力去愛妳一點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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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愣，隨即湧上心頭的不是驚訝，而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溫熱。

她撲過去抱住家瑜，額頭抵著她的肩，輕輕說：

「好。超級好。」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Z3WtXF6I

浴室的燈光熄滅時，臥室裡只剩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家瑜已換上寬鬆的棉質睡衣，靜靜坐在床邊，濕潤的短髮貼著臉側，眼神帶著一點點茫與疲，但心跳已不像白天那麼亂。

湛霖則從後方環住她，額頭輕抵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下，像在讓自己的呼吸與她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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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嗯？」

「今天晚上我們不說太多話，好嗎？但我可以一直抱著妳睡，像…那時候妳總是這樣安穩地包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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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轉過身，看著她那雙還帶著濕氣的眼。

「那我就躲進妳懷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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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緩緩靠上去，像一隻回窩的小貓，把頭埋進湛霖的頸彎裡，雙手攬住她的腰。

湛霖則反手撫著她的背，輕柔地畫圈，讓她整個人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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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皺起一點角落，空氣裡有洗髮精殘留的香，也有剛剛泡過熱水後的皮膚溫度。她們什麼也不說，卻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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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閉上眼，貼著湛霖的胸口低聲呢喃：

「我還記得妳最愛的吻痕位置，我明天幫妳補回來，好不好？」

湛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混著一點鼻音：「好，那我今天就先欠著，等妳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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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我只想妳抱著我睡，不要離開。」

「我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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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如呢喃。

「我在這裡，一直都在這裡。等妳來，也等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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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們就在這樣柔軟而安靜的夜裡，抱著彼此慢慢沉進夢裡。

不再有驚嚇，不再有撕裂，不再有不能碰觸的傷口。

只有彼此的心跳聲，穩穩地，讓對方放心地睡著。

窗外風聲很輕，像誰在遠處輕聲安撫什麼不安的靈魂。

家瑜睡在湛霖懷裡，呼吸穩定，眉心卻偶爾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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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那時湛霖發燒，她跪在床邊，一點一點幫她梳理，像安撫一隻剛經歷惡夢的大貓。

她記得自己當時手指還帶著些微顫抖，但仍一遍遍地將濕髮理順，額頭輕貼著湛霖的額，確認她的體溫，再抬起頭來細細地吻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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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那畫面太清晰，清晰到她幾乎能感覺到當時的湛霖，也在輕微顫抖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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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睜眼，夜色已深，湛霖還抱著她，沉睡中微皺的眉像藏著一點點習慣性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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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小心地動了動身體，沒有吵醒湛霖。她微微抬手，指尖溫柔地從湛霖的額前髮絲輕輕撫開——然後一下一下幫她梳理，像夢中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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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的喔…」她小聲說著，聲音低得像風：「我記得妳喜歡這樣的撫摸，也記得妳那時說過，這樣很舒服…像被全世界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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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讓湛霖醒，只是想偷偷做點什麼。

她靠得更近，讓自己的掌心緩緩包覆住湛霖的頭後，輕吻她的耳垂、髮根，再貼著她說：

「這段日子的空白，我一個吻、一個吻補回來。妳撐過的，我會記得，也會用我全部的愛…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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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醒，但抱她的手卻緊了緊，像潛意識裡接收到了這無聲的深情。

她們就這樣相擁，在一場安靜的梳理中，夜慢慢變深，心也慢慢地更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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