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雷

夜深了，窗外的雨沒有停。

只是不像白天那樣磅礴，是淅瀝的，像心事一樣落在屋簷邊角，一滴一滴，輕輕打在病房外的透明窗上。

湛霖側著身，看著懷裡那個沉默許久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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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習慣了夜裡的無聲──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cgA8kdS1
家瑜不說話，不哭鬧，也不掙扎。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9cAfhsbm
只是靜靜地窩在她的懷裡，用那個撫摸她後腦的動作一點點哄自己入睡。

彷彿世界太複雜了，她只能抓住這麼一個、最簡單的動作，來緊緊連接住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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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輕輕貼著她的額，低聲說了句：

「晚安，家瑜。」

她聽不見回應，但她習慣了──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nSC6qOj1
有時候，回應不是來自語言，而是那安靜攏住她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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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要闔上眼了，卻在那一瞬間——

轟隆────！！

一道霹靂從雲層撕裂而下，聲響重重地撞破夜的靜謐。

整棟病房彷彿都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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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一刻──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ywYCKoTk
家瑜的身體猛然一縮，整個人抽了一下，像是某種原始記憶從身體裡被強行拉出來。

她的手，猛地攀上湛霖的衣服，緊緊地抓住。

就像被某種恐懼擰住了心──那不是想要、不是撒嬌，是本能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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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湛霖立刻回抱她，一手摟住她的後背，一手護著她的頭。

「沒事、沒事，我在。」她一邊低聲安撫，一邊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從沒看過現在的家瑜這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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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過去的她熟悉的──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JjFjiBW2
那個會在職場壓力下躲進檔案室的女孩，那個從黑暗走回來、還不肯讓任何人發現自己脆弱的孩子。

她緊緊地抓住湛霖的衣襬，小小的手指抓到泛白，卻一聲不吭，連哭都沒有。

只有一種沉默的驚恐，像一株從泥濘裡抽出的植物，在閃電下蜷曲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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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一直在……」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v6ZDA7kT
湛霖一邊說，一邊將她抱得更緊。

過了很久，懷裡的人才慢慢鬆開手，呼吸也緩了下來。

她沒有開口，卻將頭埋得更深了一點，額頭貼著湛霖的鎖骨，像是怕那殘餘的雷聲還會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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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再說話，只是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那一夜，她們誰也沒睡。

但她們第一次，在沉默的驚慌裡，相擁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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