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的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那個平行世界#夜裡的自白

夜裡很靜。

我坐在那張曾經和家瑜打鬧無數次的沙發上，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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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曾經留下過太多笑聲：她撲上來偷親我、我裝作冷靜卻耳根紅到炸毛，還有某次她不小心打翻奶茶，我們一起用衛生紙堵住小水災笑到翻過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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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一個人坐著，腳上是那隻小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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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嚕呼嚕地睡著了，呼吸貼著我的掌心，輕輕撓著我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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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看著她熟睡的小臉，喃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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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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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段時間，真的覺得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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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好累喔』的完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還活著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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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死的時候，我的心不是裂了，是碎了。碎得一片一片，自己都不敢碰，怕一碰就流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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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第一個禮拜，我連飯都吃不下，只靠著那杯冷掉的黑咖啡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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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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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躺在地板上，眼睛睜著天花板一整晚，想著要不要明天乾脆不醒來。

結果有隻貓，是妳，爬上我的肚子，用濕濕的小鼻子貼著我的臉，呼嚕聲響得像一首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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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力氣推，結果妳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喵嗚…我在這裡喵…我會陪妳的喵…」

我當下沒哭，只是眼淚默默從耳邊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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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沒去上班，也沒出門。

妳卻出現在沙發旁，捧著便當，手翹得高高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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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問妳：「……妳究竟是什麼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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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蹭了蹭我的手臂，坐在便當盒旁邊，軟聲說：

「不吃的話～要罰妳抱我三小時喵～而且～抱太鬆不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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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住了，真的咬了一口。

那之後，我的餐桌就多了一雙貓眼睛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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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天，我經過我們常一起走的那條街，雙腿突然就像黏住了一樣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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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還在，那扇門還會叮咚響，我卻站在路口，像是卡在世界與回憶的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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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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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口袋裡探出頭來，啪嗒一聲跳下來，四肢一攤倒在我鞋子上，轉了一圈，用最無賴的語氣說：

「湛霖霖～今天如果沒回家，我就睡在這裡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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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句話逗笑了，彎腰抱起妳，說：「真拿妳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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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天，我真的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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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妳是哪裡來的、是不是夢，還是我快瘋了時腦袋製造出來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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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妳從沒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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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時候，妳說：

「今天哭也沒關係喵～至少妳有活下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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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的時候，妳說：

「今天我幫妳壓額頭喵～誰說生病的人不能被照顧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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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深夜，我從惡夢中驚醒，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破布，妳用臉頰貼著我，慢慢舔我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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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低聲說：

「妳在發抖的樣子也讓人好心疼喵…可是我在喔，我會一直一直在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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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妳是不是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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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每一次都在我快崩潰的臨界點出現，妳都陪我一點一點地，把那顆破成灰燼的心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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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打開筆記本，發現有人在空白頁寫了一行字：

「今天吃飯＋1，被貓貓逼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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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笑出聲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在沒有家瑜的世界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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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她，現在這隻熟睡的小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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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摸著她的額頭，聲音像在對空氣說，也像是說給她聽：

「我不知道妳從哪裡來……但我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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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妳讓我不難過了，而是妳讓我在難過的時候……還願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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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還站著，不是因為我堅強，是因為妳那麼執著地，一點一點撿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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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一點點……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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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一直喵著陪我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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