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她終於睜開了眼

——湛霖——

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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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我曾無數次在照片裡、記憶裡、夢境裡凝視的眼睛──此刻，終於重新對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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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睫毛顫了一下、那視線緩慢地聚焦，那不帶語言、卻什麼都說盡的眼淚──

我知道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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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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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機器監控下的數字，不是呼吸聲的節律，不是醫生口中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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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真正地、親眼看著我，用盡全身的微弱，輕輕碰了我一下──

我從來沒有想過，那麼輕的觸碰，會讓我整個世界都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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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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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霖……很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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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的心整個攤平了，像是被瞬間揉碎後再攤開，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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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剛從死亡邊緣走回來，身上還插著針管、還不能自主呼吸太久，聲音都還要靠氣音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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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醒來，第一件事，是擔心我。

不是問自己怎麼了，不是說哪裡痛。

是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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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娶的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我愛上的，是什麼樣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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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用自己的身體擋下刀口，會在重傷後的第一秒伸出手來安慰別人，會在什麼都痛的時候，說出：「妳不能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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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她，我怎麼可能不愛到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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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不想用我整個餘生去護著她、撐著她、捧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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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還這麼瘦、這麼虛弱，但她的力道卻像是把我拉出黑夜的唯一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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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那……以後都不准再受傷了，好嗎……我們要好好的……好好的走完這一生……」

她還這麼小聲、這麼喘，卻這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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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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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崩潰的哭，是——

終於等到的哭。

是我撐過所有深夜、所有心碎、所有自責後，這句話像是天上唯一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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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輕輕吻她的眼角，怕碰痛她，卻又忍不住想把自己貼得更近、更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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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一字一句地答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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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再痛、不再受傷。

只要妳還在，只要妳看著我。

我們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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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生，我不會再讓誰奪走妳的笑、不會再讓妳一個人撐、不會再讓妳說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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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一起活著，一起老去，一起走完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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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對她說——

家瑜，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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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懂了，「活著」這兩個字，不是呼吸，而是──

妳在，我在，我們還能牽著彼此的手，說「我們愛著，直到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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