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再度襲來的病態

結婚第六年的冬季，寒意比往年更早席捲而至。

當年，侯前輩被判處重刑後，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根據法律，他不得與家瑜接觸、不得假釋、不能易科罰金。而釋放當天，她們也被即刻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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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緊緊拉著家瑜的手，當晚將所有門窗加裝鎖，聯絡了律師與主管機關、確認保護令與禁制措施仍然有效──

但一切出奇地平靜。

侯前輩沒有現身，沒有打擾，彷彿消失在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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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直到侯前輩被釋放後第六個年頭，

那天晚上，下班的時間已近夜幕，家瑜與湛霖一如往常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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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依舊在原單位服務，雖歷經風雨、也重建過信任與自己，每一天都過得像是某種勝利──畢竟，她們曾經一起撐過了一場場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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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風特別冷，路邊的枯枝在燈光下搖曳成詭異的影子。

湛霖剛說著明天的會議簡報要改順序，家瑜則想著要不要煮湯圓慶祝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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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進巷弄，這裡離家只剩兩百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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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家瑜後腰猛然一陣刺痛。

像被利物穿刺般的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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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聲悶哼，反射性地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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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轉頭、驚叫：「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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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家瑜回頭的瞬間──

她看見了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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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著口罩與帽子，那對眼仍像毒蛇般鑽入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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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老了許多，皮膚鬆垮、眼神卻依然病態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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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不可能忘記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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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年把她推入地獄時所擁有的嘴臉──

──侯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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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她們身後，手裡握著一根尖銳的改造的瑞士小刀，藏在袖口下，只在出手那刻猛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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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眼裡，不是悔意──而是像得到獵物般的報復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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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妳贏了嗎？被轉的那一下舒服嗎？」他低聲嗓音嘶啞、沙啞地吐氣。

「妳知道我的人生被妳毀了嗎？這一下還不值得妳們償還…」

那是從地獄底層爬回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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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腿軟了，痛與恐懼混合，讓她全身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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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多年未感受這樣的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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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侯前輩舉起那傷她的凶器，往湛霖的方向揮去，他要滅了這兩個讓他人生毀為一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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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顫抖著上前，在千鈞一髮之際用盡全身力氣撞開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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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鋒利的金屬破開肌膚的聲音彷彿刺穿了整個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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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深深沒入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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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妳又來壞我好事，到底要破壞到什麼時候！這賤女人！」

侯前輩咬牙切齒，聲音暴怒又顫抖，像某種走投無路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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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抽出那柄凶器，卻發現抽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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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那雙染滿血的手，死死握住刀刃，指節泛白，掌心的血水如泉般淌下，沾滿他與她的手、也染紅了她整片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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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到後腰的布料，很快被鮮血透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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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鮮紅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某種倒數計時器，殘酷、安靜、卻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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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前輩愣了一下，彷彿沒料到她竟會這樣拚命，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抹極度病態的笑容，從嘴角扯出，像腐壞肉縫中生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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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這麼喜歡我送的禮物啊？」

「那就再讓妳舒服一點，記得感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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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猛地扭動手腕，刀刃在家瑜體內轉動，撕開更多組織與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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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炸裂般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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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整個人彎下了腰，唇色瞬間蒼白，腳步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幾乎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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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妳這畜生！」

侯前輩怒吼，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朝她頭部猛然揮下砸向了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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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碰她！！！」

低沉如雷的怒吼炸裂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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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道身影如烈火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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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衝撞而至，整個人像掙脫鎖鏈的猛獸，把侯前輩狠狠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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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侯前輩悶哼一聲，背脊重重砸在冰冷的柏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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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來不及反應，湛霖已然騎坐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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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一看──

那雙眼，燃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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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實的怒火、恐懼、與從地獄帶回來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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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前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竟還敢笑出聲：

「喲～美人～這麼大膽，竟然主動撲在我身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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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湛霖一拳已經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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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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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直接打在他下顎。

喀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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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毫不留情，一拳又一拳，帶著血與淚與積壓十餘年的恨意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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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刻，她不是什麼處長、不是什麼公務員——

她是那個在地獄邊緣親手把愛人拉回來、如今又要守護她到底的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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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碰她一次──我讓你再也碰不了任何人！！！」

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幾乎沒有音調起伏，卻冷得像刃，劃破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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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膝壓住那個扭動掙扎的身體，一記又一記的重拳落下——

砸在那蒼老卻依舊噁心的臉頰上，砸在那張曾對無數人展現權勢與性暴力的嘴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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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拳，都像是替她愛的人，替那無數沉默的靈魂，討回一分──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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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流那麼多血了……你還想怎樣？！」

湛霖怒吼，眼中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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