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婚禮接待桌

婚禮會場的入口，擺著兩人並肩而笑的婚紗照，照片裡的她們指尖交疊，像是在向所有賓客靜靜說著：我們終於可以用這個身分站在陽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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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桌前，戀愛守衛隊三人早已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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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穿著精緻伴娘禮服，一邊翻著賓客名單，一邊說：「我們真的要當她們的伴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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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正在細心擺放禮金袋與座位卡，忍不住回也說：「對！真的，我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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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則低頭戳著桌布的花紋，不講話，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像是在默默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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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穿著一身素雅西裝走到門口時，三人也沒驚訝，只是禮貌地點頭：「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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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們面前，眼神望向那張婚紗照，隔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她們真的走到這一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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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輕聲：「也不是理所當然地就會走到這裡吧。一路上……好像每一段都差點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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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沒講話，只是停下手中動作，望著會場門扉微微開啟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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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一點點光，她看見家瑜從後台探出頭，正整理湛霖的領結──眼神溫柔得像是在輕輕收著她的碎片與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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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那一年──

那年侵害事件爆發後，家瑜突然變得怕人，怕聲音，怕碰觸，甚至連湛霖伸出手都會讓她退開。

她整個人像被掏空，只剩一個會發抖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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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和昕昕個人自願輪班到醫院陪伴，值夜時湛霖總說：「我沒事啦，真的沒事。」，但每當我們一離開病房，湛霖就會趴在家瑜床邊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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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的聲音柔下來：

「我記得家瑜還有次出車禍……昏迷了好幾天吧？」

「湛霖那時撐在醫院，眼圈黑得跟夜一樣深，還硬說：『我不能倒，我不倒她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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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唇，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座位卡，眼神落在那行名字──「尤家瑜」──字跡乾淨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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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就在想，如果真的有神……可不可以讓她們活著回到彼此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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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依舊沒說話，只是拿起那張那倆人合照的桌牌，細細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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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起某次晚上陪夜時，湛霖坐在陪病床上，頭靠著牆，說在家瑜醒來後，不讓她以為自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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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只覺得好痛苦，想替她們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努力擠出時間陪夜、在湛霖開會時，看顧著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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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能看到她們穿著白衣站在一起，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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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低聲開口：

「我記得員訓中心那次……她沒出現在課堂，那時其實已經摔下樓梯，我卻沒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還以為她只是臨時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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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我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病床上，連名字都記不住…一點反應都沒有時…我真的……不敢想，要是她一直沒回來……我不知道該怎麼對那眼神彷彿看著光離去的湛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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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望著那些花瓣飄落的玻璃窗邊，聲音微微發顫：

「她們不是走進婚姻而已，是……從那麼多不能說的痛、不能呼吸的夜裡，撐著撐著，一步一步走到彼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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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桌忽然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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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地撫過那幾張印有她們名字的桌卡，還有那張一模一樣的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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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宣宣嘟了一聲鼻子打破沉默：

「好了啦，不要都眼眶泛紅，等下進場要拍合照欸，我不想看起來像全體都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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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吸吸鼻子：「是啊，今天是她們的日子，我們……該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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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最後一起望向場內。

那扇門即將開啟，而她們的愛人、摯友、守護對象──

終於，要牽著彼此的手，走進她們苦撐過的世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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