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薄荷糖

在那片歡鬧聲漸歇之後，清禾一直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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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小佳笑得那麼無憂，明明不久前，她還常常靜靜地發呆、看著遠方像是遺失了什麼。

如今，她能這樣肆無忌憚地笑著、鬧著、奔跑著——他感覺，這樣的小佳，真好。

那樣的笑容，他想守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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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佳終於安靜地坐下來，抬頭望著遠處的湛霖與家瑜——她的目光是柔軟的、靜靜的，不再像剛剛那樣調皮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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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清禾走了過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在她面前伸出手掌。

掌心裡，是一顆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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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拆開，紙角還捲著，泛著清亮的白綠光澤，像是山間的風一樣涼。

他沒說話，只是把那糖遞過來，像是在等一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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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望著他，愣了好幾秒，才笑了笑，伸出指尖，輕輕接過。

「……謝啦，這麼久沒說話，還知道我需要這個。」

清禾只是搖搖頭，低聲說：

「我想看妳笑，也想讓妳繼續笑下去。」

那一瞬間，林間的陽光好像靜止了。

小佳含著那顆薄荷糖，糖在舌尖慢慢化開，涼意從口腔蔓延到喉嚨，再一路落進心底。

她看了看清禾——那個始終不多話的人。

眼前的他依舊沉穩，站在山林微光下，一隻手垂在身側，一隻手方才遞出了糖，如今輕輕收回，什麼也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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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一瞬間，有點想笑。也不是取笑，而是心底升起一種說不出的悸動——像是清風拂過火燒雲，靜靜地，不動聲色，卻讓整片天染上柔軟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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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昨天那場瘋狂的快問快答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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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作為B組的倒數第三棒，直接對上輾壓全場的宣宣，更糟的是她前一晚還沒睡飽，腦袋像沾黏一樣反應遲鈍，一開場雖然靠這變化題撐了一下，但才換回法條立刻就被宣宣一擊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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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一屁股坐下想躺平，結果隔壁就是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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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有說什麼安慰她的場面話，也沒有冷冷吐槽。

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攬住她的後腦勺，把她輕輕拉向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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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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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輕不重，像水滑過石面，小佳也沒拒絕，就真的乖乖靠了過去。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El5xnhUz
那個瞬間，整個會場的喧鬧好像都離她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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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場的比賽，她沒再參與，只是靠著清禾，看著前方A組只剩家瑜、B組只剩湛霖，兩人激烈搶答、針鋒相對，像極了兩座不同信仰的神明拚命守護彼此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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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也專注看著，直到注意到——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7SC4ahT7
她竟然已經跟清禾牽著手了。

是什麼時候牽上的？她不記得。是他先牽的嗎？還是她自己下意識去找了那份溫熱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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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確定。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4GNRJCl4
但那份交握，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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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這遞出的薄荷糖，不說為什麼，不問需不需要——只是遞出來，等著她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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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舌尖輕輕推了推那顆糖，薄荷的清香漸漸浮上眉間，她看著清禾的側臉，那個沉靜得好像什麼都能承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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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

那隻手掌，會不會不是在等一句話，而是在等她的心，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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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慢慢來。

就像昨天的牽手一樣，不知不覺，卻那麼剛好。

風輕輕地從林間吹過，陽光在瀑布水氣中繞了一圈，彷彿連空氣都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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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含著糖，看著清禾好一會兒。

那男人一直沒開口，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知道她有話想說，也像是……什麼都不想逼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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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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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突然出聲，語氣還是吊兒啷噹地慵懶，帶著一點咬字不清的薄荷甜味：「你昨天啊，在我一坐下就把我後腦勺拉去靠你，是不是很久就想那麼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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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被她突然這麼一問，整個人愣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極輕：

「……其實不是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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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才補了一句——

「是根本沒想過能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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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一愣，偏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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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咬了咬下唇，像是終於打開了內心的那個小匣子。

「那時妳看起來真的很累，我也……不太會安慰人，怕說錯什麼。我就想……如果輕輕碰一下，讓妳知道我在，好像也不會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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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地補上：

「我本來只是想碰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結果妳沒推開，還真的靠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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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裡浮現一點溫熱：「然後……我就不敢動了。因為手指有點抖，怕妳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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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瞪了他一下，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看著這個平常安靜得像山一樣的男人，竟然也會說出：「我手指有點抖。」這樣的話，覺得心底像是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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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輕輕將嘴裡那顆薄荷糖用牙齒對切，吐出半顆，另一半捏在指尖。

「清禾，嘴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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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還沒反應過來，小佳就將那半顆糖往他嘴邊塞去，輕輕推入他唇間。

清禾頓住，眼神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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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給我一整顆，今天就換我分你一半。」

她故意說得很淡：「喏，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等這個意思……但我現在在想的是，昨天那顆糖，我也想親手餵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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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沒說話，只是慢慢合上嘴，嚼著那半顆糖。糖在他舌尖融化，清涼中夾著指尖的溫度，像夏天午後突然落下的一場雨，冷，卻不會讓人想躲。

他喉結微動，轉頭望向她。

小佳眨了下眼：「你是不是還在發抖？要不要我再餵你一顆鎮定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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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終於笑出聲，笑得乾淨而好看，點頭：「那妳最好每一天、每一場快問快答後都給我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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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你想養成習慣？」

「嗯，我想把妳養成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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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讓小佳瞬間耳尖爆紅，薄荷味道還在舌尖打轉，卻怎麼都掩不住內心跳得紊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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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飯店旁的空地已架起一小堆營火。

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每個人臉上，像是替今日疲憊的身體披上溫暖的光芒。

柴枝劈啪作響，空氣中有木頭燒焦的味道，也有湛霖烤過的地瓜與小佳胡亂亂撒香料的玉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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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端著熱水走到湛霖身旁，遞給她，語氣柔柔的：「喝一點吧，妳今天真的走得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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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微紅著臉接過，一邊小聲說：「其實我還有力氣的，只是……被小佳那傢伙弄到喘不過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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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後頭的小佳剛好聽到，抬頭哼了聲：「嗨唷～那是調戲不是氣妳！不過今天我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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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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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咬著烤玉米，語氣曖昧地說：「變成——餵糖甜死人不償命系。」

「……」

湛霖瞬間瞪大眼：「蛤？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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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句話她沒追問完，小佳已經不說了。

因為她餵糖的對象，此刻就坐在營火旁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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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安安靜靜地望著火堆，手上還捧著那半顆被她餵進去的薄荷糖包裝紙，指尖捏得小心，像是怕弄皺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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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在他臉上時，小佳悄悄走過去，兩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腳尖一踢一踢的，最後坐下來時直接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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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低頭問。

「沒怎樣呀。」

小佳語氣輕飄飄的：「就是想靠著而已。」

清禾沒說話，讓她靠得更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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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小佳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還沒剝開的薄荷糖，放在掌心裡，舉到清禾面前。

「欸，還記得我說什麼嗎？」

清禾看著糖，沒回話，只是溫柔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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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把那顆糖靠近他嘴邊，沒剝開，卻輕聲說：

「我剛剛那不是餵你糖，是……親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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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高，但足夠貼近他耳邊，讓他的耳廓一瞬染紅。

「那這顆……」

她眨了下眼：「換你親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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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啞然失語。

最後，他只是靠近一點，額頭抵著她額頭。

「等沒人看著的時候。」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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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他們身後的「沒人」，此刻早已是一群人——

湛霖、家瑜、昕昕、宣宣，四個人蹲在自製的草叢後，眼睛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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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拿著樹葉遮臉，已經笑到快斷氣：「她剛剛說什麼？！親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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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撿著地上的枯枝努力遮住嘴角：「不行，這比我昨天快問快答反殺更會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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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呆愣：「清禾居然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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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則一臉：我本來是主角，結果現在被閃瞎了。

最後她忍無可忍，站起來就喊：「你們兩個要不要順便親火堆，整個世界都暖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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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回頭，絲毫不慌，笑得比火還燦爛：

「有妳們在旁邊吵，根本沒辦法親第二半——還不走？」

清禾在她旁邊耳尖通紅，但還是很乖地坐著沒動，嘴角微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心早就被她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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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佳，望著火光裡的他，低聲補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是會記得每一次半顆糖的人。」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n4ljqV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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