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代理人

這天早上，辦公室的光線比平常更亮了一些，

但對昕昕來說，彷彿天花板在慢慢裂開，地板也有點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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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世界突然少了天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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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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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宣宣空蕩蕩的位置前，雙手握拳貼在自己臉頰，整個人像拉直的箭一樣繃著。

她知道今天家瑜和湛霖都請假休息，身體還沒痊癒，也正是需要補眠、修復、互相陪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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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但……

她一轉頭，對著那一堆像迷宮一樣密密麻麻的業務交接清單，臉色逐漸崩壞。

若人員請假，會啟動代理制度，由代理人代理業務，依照第一順位代理的話，結果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家瑜代理湛霖 → 宣宣代理家瑜 → 但宣宣出差 → 我代理宣宣 → 所以……我 = 代天行道 + 顧地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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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我不是來修煉成仙的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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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隻快炸毛的倉鼠，嗖地一下就奔到小佳的桌邊，攀在她椅背上哀嚎：

「小佳！小佳救命！我們的地基不在！！而且天也不在！啊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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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頭也沒抬，只是揉著太陽穴，語氣虛弱得像剛歷經世界末日：

「……妳知道嗎……我們是同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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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夜沒怎麼睡好，凌晨才把湛霖的工作交接細節、行事曆、未完成的企劃統整完畢，早上七點就和清禾碰頭，將一份份業務說明交到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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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的眼神就是一種——我靈魂都在咬牙堅持，妳快幫我泡咖啡的疲倦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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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要接的是家瑜的日報案頭、外部聯繫與聯審前置，還有整理各局資訊的人事異動。妳大概要處理十幾封不同窗口的信件、回報表格、再加上下午兩場內部的討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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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小佳淡淡地說，遞過一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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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立刻去泡杯黑咖啡，然後跟我一起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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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接過紙，雙手顫抖：「妳……妳真的是我人間最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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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歪著頭笑：「我現在是本單位主管的輔佐官，請叫我代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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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那我就是代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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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對望一眼，同時在心中悲壯地吶喊：

我們雖然只是資歷最淺的兩人，但今天——我們要撐起天與地啊啊啊啊啊！！

整個辦公室像被拔掉了重力核心，但這天卻也安靜得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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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位總是默默撐著大家的前輩不在，

而一群還在學習飛翔的小隊員，卻第一次發現：

原來她們留下的痕跡，從來不是用力壓著的重量，

而是讓大家都能安心的那種……透明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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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依照小佳交代，泡了史上最濃的黑咖啡。

小佳則一邊檢查會議資料，一邊打開她幫湛霖整理的雲端工作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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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來，把這幾個人事異動的回應信件都先列出來，我們一人回一半。」

「這份表格妳幫我分局比對，我等會要上傳給清禾，還有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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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收到──！」

昕昕飛快地接住她手裡的文件，身體還沒完全從發抖中穩下來，嘴卻已經開始碎唸：

「家瑜學姊也太猛了吧……平常怎麼能同時回這麼多信件、還能準備開會資料、還有每一場聯繫都記得這麼清楚？她是移動的資料中心？！宣宣也太強了，平常接代理時，她什麼都沒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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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翻著湛霖會議筆記，乾乾地說：「湛霖有她的備忘錄記一百多條，而家瑜是全憑記憶一條不漏的怪物。沒錯，我們平常在三座山底下喝下午茶，今天這三座山都不在，我們連水都不知道哪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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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邊說邊做，沒人再開玩笑，進入了一種臨時指揮所作戰狀態。

那是一種強迫進化的節奏，但她們沒有讓系統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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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終於把家瑜負責的表格更新完畢、湛霖的簡報資料傳給清禾，昕昕疲憊地癱在椅子上，一臉「我快沒命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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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兩個小小的代理人，努力把整個單位撐得穩穩的。

她們正在學會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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