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那一夜的痛

夜，沉得像深海。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空氣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

湛霖猛然睜開眼。

她坐起身，額間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從一場深不見底的戰場裡游回人間。

——不，那不是夢，是過去。

她的劍還曾經在她的手中，她的掌心還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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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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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世界的她們，清禾與她劍鋒交戰、小佳以肉身護在她面前、冰刃劃破她們之間那層微弱的平靜……，空氣安靜了下來，那兩道銀刃，瞬間前後貫穿了小佳胸前那正在閃爍的、猶如生命之心的核心。

一道是湛霖的大劍、一道是清禾的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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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了，那個笑著說：「第一次撲倒妳……妳果然不喜歡」的女孩，那個用盡最後的意志將她與家瑜推回光明中的——魔王小佳。

不，是她們的小佳。

她曾笑著說過：「如果我活下來，妳們會死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6yraVzPh
她說的時候，眼裡有淚，但聲音那麼輕，像一根羽毛落在劍刃上。

湛霖低頭，指節緊緊攥住床單，呼吸在胸口擠壓出悶痛。

她喃喃開口，聲音像從喉頭深處拉出來：

「…那時…我……殺了妳嗎……？」

她記得最後那一擊。

她記得自己與清禾的劍──同時貫穿了她的胸口。

她記得小佳倒在她懷裡，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謝謝妳……讓我撲倒過妳一次……」

那笑容……根本不像個魔王。

更像個——終於撒完最後一次嬌的女孩。

她眼淚滑了下來，滴落在腿上，濕濕燙燙。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垂著眼、靜靜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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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夢太真，真到她分不清那是真實還是…，她還依稀記得貫穿小佳核心的觸感，

但她記得…她真的記得，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小佳是她懷裡最輕的一個重量，

卻像整個世界壓上了她的胸膛。

她記得自己的劍曾脫手。

記得清禾撿起那把劍，向魔王小佳投擲出去時眼神的決絕。

記得那黑影閃過的剎那，是小佳用身體接下那致命的一擊。

她甚至還能「感覺」那個核心碎裂時，在手中一寸一寸崩解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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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那會是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殺了小佳，而產生錯誤的記憶嗎？

但湛霖知道——她曾經死過。

她親手抱著她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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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忽然想起——今天的午休。

今日午休．重現一瞬

「那妳覺得我們配幾分呢？」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a9jAoUaV
「0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CacptXuk
「唉呀，真不老實。天蠍最愛嘴硬了。」

湛霖回想起小佳說這句話時的笑，那語氣、那表情……那根本就是她在死前最後一笑的翻版。

她說得那麼輕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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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脊背貼著牆，將被子抱在胸前，像抵擋什麼巨大的寒意。

她低頭看著手心，那雙曾經握劍的手，如今只是微微顫著，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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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自己本能地炸毛、說出「0分」。

她當時的語氣還帶著戲謔，表情冷淡，像是隨手把話丟出去。

但現在，她只想摀住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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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只剩一次機會——

她寧可那時說出口的，是：

「很配，配到讓我怕，怕我再也遇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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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小佳……」

聲音像是從胸腔中撕開一樣，悶悶的，哽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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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那天……沒保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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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那時自己奮不顧身地阻擋清禾的終結魔法。

記得自己大喊著：「她不是魔獸！她是我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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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還是讓那把劍穿過了小佳的心臟。

那一切太真，太沉，太痛，痛得她幾乎一夜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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