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的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此刻的我們#2

——家瑜——

當我緩緩張開眼睛的那一刻，眼角還帶著溫熱的淚痕，一種不確定自己是否仍在夢裡的恍惚感籠罩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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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是陌生的，一片潔白，帶著些微斑駁的光影閃動。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那是醫療機構獨有的冷靜與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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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的「滴…滴…」聲不緊不慢，像在提醒我：「妳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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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彷彿是從某個深深的海底被拖拽上岸，胸口仍殘留著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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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輕輕擦拭，我緩緩轉頭，視線有些模糊，卻捕捉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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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坐在我身旁，微微彎著腰，目光溫柔地凝視著我。

那雙眼睛裡裝滿了月光似的溫柔，像在說：「妳回來了，我就不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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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來啦？」

她輕聲說，嗓音有些沙啞，像是哭過很久，卻不想讓我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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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唇動了動，努力擠出氣音：「……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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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卻像從靈魂最深處浮出的宣言。不是剛醒來的困惑，也不是病人的虛弱——而是，我確實回來了。

從那個冰冷、絕望、刺痛著沒有我的「妳」的那個世界，回到了這個「我們都還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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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臉——她明明還穿著白襯衫，卻早已皺得不成樣子，應該是陪了我很久很久了吧？眼下有些泛青，嘴唇也乾燥，但她還是笑著，笑得那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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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我的小貓，謝謝妳拯救了那個…失去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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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心口突然像被一股什麼東西輕輕攥住——那個夢，我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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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沒有我的世界，湛霖哭得那樣痛苦的模樣、還有她走入滿是血跡的場景，一次又一次夢見我倒下的樣子，無數個夜晚喊著我的名字…那不是幻覺，那是真的。

我在另一個世界裡，看見了她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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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搖了搖頭，眼淚又悄悄溢了出來，卻是從釋懷裡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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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一千次、一萬次……我都會去的。

哪怕每次都碎掉，我都要去抱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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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輕輕看著我，然後靠近我，額頭蹭了蹭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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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像貓咪一樣輕柔，像是確認我真的存在，不是幻影，不會一碰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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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瑜。」

她貼著我低語，「這次，我也不會再放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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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抓住她的袖口，那是確認，也是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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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回來了。

而她，一直都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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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聽見心裡某個破碎許久的地方，靜靜癒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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