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铃第37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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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的手指在杯沿微微颤抖，这次他刻意没有计算敲击的间隔。前36次轮回的经验告诉他，任何规律性动作都可能引起姜杀的注意。他改用左手握住咖啡杯——这也是新尝试，之前36次用的都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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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坐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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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子，雨水味，渗血的绷带。姜杀第37次站在他面前，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与之前分毫不差。时戮的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世界线重启次数：36】【当前轮回姜杀瞳孔红化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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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时戮露出练习过36次的微笑。这次他决定改变应答方式，在姜杀伸手前就主动开口："你是附近美术学院的学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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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杀正要放雨伞的手停顿了0.5秒。这个细微变化让时戮心跳加速——前36次轮回里，她从未有过这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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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觉得？"姜杀坐下时，红裙摆扫过桌腿，像一道试探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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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指向她左手绷带："颜料中毒导致的皮肤溃烂，美术生常见职业病。"这是个谎言。在前23次轮回中，他查过姜杀的资料，她其实是医科大学辍学生。但第24次轮回时他发现，直接说出对方信息会导致姜杀瞳孔红化率立即上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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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绷带，突然轻笑出声。这个反应也是全新的。"猜错了。"她解开绷带，露出小指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解剖刀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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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的监测腕表轻微震动。姜杀这次主动透露的信息比往常多，但瞳孔红化率却反常地维持在7%没有上升。他悄悄调整策略："医学院的？那我们应该算半个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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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姜杀的眼睛眯起来，像两道红色的月牙。时戮注意到她右眼瞳孔的红晕正在缓慢扩散，如同滴入清水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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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医学研究所。"时戮说出第18次轮回时编造的身份，"研究生物节律对创伤愈合的影响。"他故意露出腕表，"这是我们的监测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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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突然变大。时戮用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拽着小女孩往巷子里拖。按照前36次的经验，还有2分17秒姜杀就会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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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姜杀没有看窗外。她盯着时戮的腕表，突然伸手触碰表面："这个齿轮图标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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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后背沁出冷汗。那根本不是齿轮，是只有观测者能看见的时间涡流标记。在之前的轮回中，从未有人——包括姜杀——指出过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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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学错觉。"他强作镇定，同时注意到姜杀瞳孔红化率跳到了9%。这个增幅速度打破了之前所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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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杀的手指顺着表盘滑到他手腕内侧，指甲轻轻刮过脉搏点："你的心跳比正常人慢1.7倍。"她歪着头，"死人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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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传来小女孩的尖叫。时戮条件反射地转头，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前19次轮回证明，表现出对窗外事件的关注会加速姜杀的杀戮冲动。果然，当他转回头时，姜杀已经握着餐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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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要试试新方法。"她将餐刀插进提拉米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带走，"留在这里，数到300。"她的瞳孔红得发亮，"否则你会看见真正的死人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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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的监测器疯狂闪烁。在之前的轮回中，姜杀从未给出过明确指令。这个变化让他想起《异常点处置手册》里的警告：行为模式突变往往预示着重大的认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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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姜杀的高跟鞋声消失在雨声中，开始默数。当数到117时，监测器突然发出刺耳警报——姜杀的生物信号出现在咖啡馆后厨。这完全偏离了既定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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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冲进后厨时，看见姜杀正把注射器里的液体倒入咖啡壶。她身后躺着三个昏迷的店员，脖颈上都有细小的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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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秒。"姜杀头也不回地说，"你总是这么不听话。"她举起注射器，里面残留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紫色，"知道这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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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的数据库瞬间匹配出答案：T-22型神经毒素，时间管理局特工专用，能在不破坏肉体的情况下冻结目标的时间感知。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获得这种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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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谁？"时戮启动防御姿态，周身浮现出淡蓝色的时间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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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杀的笑声像碎玻璃般清脆："第37次问这个问题了。"她突然将注射器扎进自己手臂，"来追我吧，观测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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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眼睁睁看着姜杀的身体变得透明。这是T-22毒素的副作用——使用者会暂时脱离当前时间流。他扑上前去，却只抓住一缕正在消散的红色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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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时戮冲出去时，看见姜杀站在马路中央，一辆卡车正朝她呼啸而来。她的红裙子在雨中翻飞，像一面宣告末日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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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别再数错了。"姜杀对他做出口型，然后在卡车撞上的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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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惨叫声来自巷子里。时戮赶到时，那个黑夹克男人正捂着眼睛惨叫，他的眼球被完整剜出，摆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像两颗红白相间的糖果。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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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戮的腕表突然震动，显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解锁后，姜杀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听觉神经：【你每阻止我一次，我就更接近真相一点。猜猜看，当我的眼睛完全变红时，会看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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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网膜投影上，姜杀的瞳孔红化率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15%。这是前所未有的增幅。时戮转身想离开巷子，却感到后心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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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栏杆穿透了他的胸膛。时戮低头看见染血的尖端，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第37次处刑。身后传来姜杀哼歌的声音，曲调是《伦敦桥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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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降临前，时戮听见姜杀在他耳边说："下次试试数到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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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重启程序启动】
【死亡次数：37】
【记忆保存完整度：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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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门铃第38次响起。时戮的手指悬在咖啡杯上方，这次他决定不数任何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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