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閣樓裡的夜晚總是特別漫長。即使城市燈火未眠，這座老舊唐樓的樓層卻像被隔絕在時間之外，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與鍵盤聲偶爾斷續作響。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q8BcB9v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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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林映雪仍未闔眼。她靠在書架邊，一頁一頁翻著老舊紙本資料。另一側，周浩然坐在她不遠處，低聲問道：「今天嚴洛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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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嚴洛從上午開始便未曾現身。以往即使不多言，他也總會靜靜坐在一角，聽完所有人的推論後才慢慢開口。而今天，他的沉默變成了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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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昨晚接到母親電話，要回家一趟。」黃詠珊回應，「但我打過去，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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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語氣低緩：「這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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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對視一眼，氣氛逐漸凝結起來。其實從他們在觀塘的地下室救出嚴洛之後，他的狀態一直非常穩定，甚至可以說是冷靜且有條理。他協助分析線索、重建時間線，與眾人同步配合，沒有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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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們自黃詠珊的辦公室倉皇逃離、轉移到這間位於周浩然手機維修店樓上的小閣樓之後，嚴洛突然與失聯多年的母親恢復了聯絡。也正是從那一天起，他的行為開始變得難以預測——話變少了，常獨自外出，對討論中的細節也日漸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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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他？」周浩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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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書本合上，放回架上。幾秒後才道：「不是懷疑，是……不知道能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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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恆從閣樓另一頭走了過來，手中拿著兩張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我查了這週的紀錄，他上星期三夜裡有一次離開，兩個小時後回來。但他沒說過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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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黃詠珊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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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出入紀錄。他用的不是主門，而是後巷樓梯，那邊沒有監視器，但我抓到他出門前從這台電腦抄走了一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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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資料？」林映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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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當年龍津兒童之家轉介名單——我還來不及解碼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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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霧一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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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只是好奇，想私下查些什麼。」黃詠珊試圖為他辯護，「我們都這樣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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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沒說。」周浩然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壓抑的警覺，「從沒有一次，他主動告訴我們他發現了什麼。每次都是我們問，他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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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靜靜坐下，眼神凝在牆上的那張大紙地圖。嚴洛的名字標示在一個角落，旁邊是幾條交錯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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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之所以總是旁觀，」她緩緩說道，「不是因為他們沒話要說，而是……他們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會讓所有人站到對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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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詠珊抬起頭：「你是說，他不是不知道，而是選擇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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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林映雪搖頭，「但我想查清楚，現在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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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然站了起來，走到樓梯口，手扶欄杆。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向樓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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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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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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