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窗外雨聲細密，像無聲地替夜裡的對話收尾。黃詠珊推門進入辦公室時，嚴洛、周浩然與陳志恆早已守在那張長桌邊，筆電與檔案堆積一角，牆上白板布滿昨夜討論的殘留筆記。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JwIZyN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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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探員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像從未真正睡去，雙眼仍是那種經年警覺的銳利。他只朝黃詠珊點了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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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了？」周浩然第一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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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全部，但夠了。」她走近桌邊，打開筆記本，把剛從家裡記下的每一句話，逐字抄錄在白板中央的空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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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只是從A地點把一個資料盒送到B地點。」
「那次，有人沒回來。」
「林冠南和周志遠不是壞人，他們只是太急著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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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沉默地看著這幾句話。那並不是什麼爆炸性的證據，但語氣裡含著一種從沒出現在他們推測裡的真實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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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地點與B地點，應該是我們之前推測的K9區和另一個節點之間的某段中轉。」嚴洛站起身，把這兩點標在地圖上，「而他所說的資料盒，很可能與Red Echo計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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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黃建文不是核心成員，他只是……被使用過。」陳志恆語氣不帶批判，「但他看到的當晚，是一次失控的節點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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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詠珊沒有插話，只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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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探員這時開口了，聲音沙啞：「你父親講的話，跟我那年查過的那起‘倉區走失案’吻合。當時倉內確實有一名年輕人失聯，屍體沒找回，紀錄也被封存。從那之後，我接到調職令，就被調離K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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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是什麼讓案子被中止調查？」周浩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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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探員搖搖頭，「我們只知道命令從上層下來，說是一宗內部測試失誤，不涉他人。可我查過當晚的監控，有人刻意清除了數據——不是技術失誤，是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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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痕跡的，會不會就是林冠南本人？」嚴洛沉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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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自己，就是他信得過的人。」老探員說完，補上一句：「而這樣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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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恆翻開先前找來的舊紀錄：「你們看，這裡有一張舊的K9區人員通行表，那一晚時間段裡登記進出的，有三個人。一個是林冠南，一個是他底下那名代號Z3的技術員，第三個……是無登記記錄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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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才是‘沒回來的那一個’。」黃詠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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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視了一眼，氣氛沉了下來。這些年，他們在查的從不是單一的資訊洩漏，而是一場從未真正公開的失敗——一個被刻意從系統中抹除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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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願意再談嗎？」嚴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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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詠珊搖頭，「不會。他今天說的，已經是他能說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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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有兩條路線。」嚴洛站起來，像重新收攏所有線索的指揮者，「第一，追查當年那份資料盒最後下落；第二，找出Z3是誰，搞清楚他是否仍在體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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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黃詠珊補充，「他說那一晚之後，他收到一筆匿名資金，當時他沒想太多，只當是酬勞，但現在看來……那可能是讓他‘噤聲’的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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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資金來源查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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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早期了，經過轉帳多次洗過。但我會盡量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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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洛點點頭，「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再靠推測拼圖，要讓下一塊板子出現，只能主動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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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誰的門開始？」陳志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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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洛抬眼，語氣平靜卻堅定：「林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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