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疑《他們說，那是意外》 - 第二十二章｜舊案殘影

老探員的那句話，如同在深夜裡敲響的空罐，聲音輕微，卻震得心口發悶。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BGQ0NU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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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恆坐下來，沒有點餐，只是從公事包裡取出一疊整理好的舊案副本，放在桌面。他壓低聲音：「我不是奉命來查這宗案。這是我自己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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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探員瞥了他一眼，緩緩拿起那疊文件翻了翻，眼角的皺紋像是隨記憶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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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宗案我調過——二十年前，觀塘工廈火警，死了三個人。官方說是電線短路引發火災，但我查過現場，那不是短路，是蓄意焚毀證據。」

他說得平靜，但語氣裡有種壓抑的怒火，「其中一個死者，是我同事的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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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恆蹙起眉，聲音壓得更低：「那三個人……跟周志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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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探員沒有立刻回答。他喝了口凍檸茶，杯底的冰塊撞擊出悶響，像是話語在喉頭裹了一層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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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這個名字，是不是說明你已經挖到很深的地方？」他語氣轉冷，「我只能說……周志遠不是警方的人。但他曾經出現在我們系統裡，一次，是作為調查對象；另一次，是作為協作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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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曾經跟警方合作？」陳志恆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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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是一種說法。也可能只是被利用完就丟棄的那種。」老探員盯著他，「你現在繼續追這案子，很可能會踢到一些還沒清乾淨的老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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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恆抿唇，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已不是簡單的線索收集，而是開始介入某種被有意遺忘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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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黃詠珊在辦公桌前的紙上劃下幾道筆記，她所找到的K單位資料裡，出現了一個不常見的貨運公司名稱。她翻查工商紀錄，發現該公司在1998年註冊，2005年註銷，業務地址正是觀塘開源道47號B座——K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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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給陳志恆：

「貨運公司名字叫『勝通國際運輸有限公司』。1998-2005。背景很薄，但有一筆貸款紀錄牽連到某家建築工程商。地址一致。你那邊有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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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訊發出後，她沒等回覆，只站起身、披上外套。她知道，這案子裡的每一條線都不可能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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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然則站在家中的陽台，點了一支煙。他已經很久沒有抽菸了，但今晚，他知道自己需要些什麼讓心神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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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中反覆思索那封母親留下的信。他開始明白，林映雪留下手機，不是求救，更像是一種引導。她要他走進這條路，或許不是為了找回她，而是找回某個已經崩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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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寫的備忘紙條，上面是一串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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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塘開源道47號B座四樓 K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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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對著那夜色，也像是對著早已走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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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年走了這條路，我不知道你後不後悔。但我會走到盡頭，看看你留下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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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熄了煙，轉身，將那紙條收入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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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拂過，玻璃輕響，夜靜得像無聲的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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