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疑《他們說，那是意外》 - 第七十七章｜人證

「這裡是彩虹邨。」電梯門開的瞬間，林映雪低聲說。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gF9O3f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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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詠珊點了點頭，掃視四周略顯老舊的走廊，「我查過，這一帶早年接收過不少原本住在九龍城寨的居民。政府為了方便他們延續原有生活習慣，安排入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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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伯應該就是其中一位。」周浩然說著，已走到單位門前，輕敲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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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細微的拖鞋聲，一道門縫隨之打開，一雙渾濁而略帶警戒的眼睛從縫隙中窺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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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們之前曾致電聯絡，想詢問一些關於龍津兒童之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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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停頓了片刻，隨即傳來微啞卻仍帶力的聲音：「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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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燈光昏黃，窗邊的舊吊扇不時發出輕微的異響，空氣中瀰漫著報紙與茶葉混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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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斟了三杯茶放在桌上，「你們要問的事，我記得的不多了。但有些畫面，似乎一直未曾真正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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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是否記得這三個名字：黃建文、林冠南、周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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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盯著杯中的茶水，緩緩開口：「龍津收過的孩子太多……但這三個，我確實有印象。他們從不是普通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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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麼說？」林映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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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檔案，有特別標註。」陸伯說，「每隔一段時間，會有穿西裝的人來接他們出去，說是探望『即將收養他們的家庭』，但那從來只是說法。實際上——我從未見過有任何正式的收養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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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他們的戶籍、身份，全都沒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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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沉默片刻，點頭：「是的。他們的名字、背景，都像是臨時編出來的。我記得，有一次一位來訪的人低聲說：『這些人，是要栽進系統根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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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然皺起眉，「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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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人指的是什麼系統，但他說這些孩子將來會佈在社會不同層面。」陸伯喃喃，「他說過——名字也要換掉，不能帶著原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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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空氣頓時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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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雪低聲開口：「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名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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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緩緩點頭，似是回應，又像是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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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時，黃詠珊與周浩然走在最後。下樓梯時，黃詠珊輕聲說：「從小到大，我父親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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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然望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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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低聲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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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默默繼續走下樓梯。空氣中仍殘留著那股舊紙張的氣味，以及某種無以名狀的距離正在悄然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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