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蘭坐在原位，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劃圈，像在斟酌要從哪個地方開始。2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C2JrL9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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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找林映雪，是對的。」她終於開口，語氣低緩卻明確，「但她知道的，只是後半段的事。真正的起點……更早，也更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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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然與黃詠珊對視一眼，隨即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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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1專案，是我哥那時最後一個行動。但K9的構想，比你們現在掌握的還早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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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不是什麼計畫。」她繼續說，「只是幾個人——他、黃建文、周志遠，還有那個叫M的傢伙。他們都曾在一個政府『特別協調單位』裡工作，那是殖民地時期留下來的黑機構，專門清理社會上那些不能用正規手段處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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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知道得不多。但我哥偶爾會提到『九區』，還有『封印』這個詞。他說，九龍城寨不是單純的貧民窟，它底下埋著的東西，比任何人想像的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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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片刻，視線落在桌上的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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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政府決定拆除城寨，他們四個人——不知是自願還是被指派——成了K9的核心。他們想的不只是拆除，而是製造一個永遠無法被翻查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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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31，就是那個終點？」黃詠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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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蘭點頭：「表面上是重建計畫，實際上是將整個記憶抹除——資料、人口、紀錄、證據，全部清理。他們不信任制度，只信得過彼此。所以那些資料只存在一份——我哥告訴我，他留下了備份，但不在官方系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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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在哪嗎？」周浩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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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語氣低沉：「不確定。但我哥曾經在一次深夜，帶著血回來，在我家門口坐了一晚。他只說了一句話——『如果我沒回來，就去找陳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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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陳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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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在九龍城裡開私塾教書，後來城拆了，他被安排到觀塘的一間小學當行政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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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知道那份備份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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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信任他，勝過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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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詠珊記下這個名字，然後抬頭：「那……你知道K9在實驗什麼嗎？映雪提過，人是實驗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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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蘭沉默了許久，像終於決定鬆開記憶中最沉重的封印：「是人，也不只是人。他們在測試一種邊界——法律與非法之間、控制與解放之間、存在與消失之間。他們想知道，一個人在無記錄、無權限、無名字的情況下，還能不能被定義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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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藏著疲憊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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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當年不願再幫他們轉帳，就是因為他發現了這一點。他說，『這不是實驗，是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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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放下茶杯，像是已經說完所有能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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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看你們怎麼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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