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委託簿 - 第八十一章：陽火初焚陰，殘軀礪鋒

那一星「元陽真火」，在我那已化為陰邪能量聚合體的右臂最深處，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原點，奇蹟般地誕生之後，並沒有如我潛意識中所擔憂的那般，被周遭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濃稠得化不開的陰邪之力瞬間撲滅。

恰恰相反！

它，就如同燎原的星火，遇到了……最為「肥美」的……燃料！

「轟！！！！！！」

如果說之前陰邪能量的灌入，是冰冷的洪流；那麼此刻，在我右臂之中爆發的，便是一場……席捲一切、焚滅一切、卻又……蘊含著一線「生」之意志的……太陽風暴！！！

痛！！！

已經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此刻我所承受的痛楚！

之前吸納陰邪能量，是如同被萬載玄冰包裹，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經都在被凍結、撕裂。而現在，則是……像是整條右臂，連同我的靈魂，都被投入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中，用那……傳說中的……三昧真火，在瘋狂地……鍛燒！！！

極致的冰寒與極致的灼熱，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霸道絕倫的能量，以我那本已殘破不堪的右臂為戰場，展開了……最為慘烈的……生死搏殺！

「滋啦啦啦——！！！！！！」

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右臂的血肉、經脈、乃至骨骼，在這恐怖的能量對沖與轉化中，發出……如同油脂被烈火點燃般的……爆鳴聲！

我整個人，如同被扔上了岸的魚，在冰冷的地面上劇烈地翻滾、抽搐！牙關死死咬緊，喉嚨深處卻不受控制地逸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哀鳴！

暗紅色的天空下，嘉義縣溪口鄉這片死寂的墓園，似乎都因為我體內這場……小宇宙般的「戰爭」，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而我的右臂……

此刻，它所呈現出的景象，恐怕……比任何一部恐怖電影中的怪物肢體，都要……詭異！都要……駭人！！！

手臂表面那層……原本如同屍斑般、死寂的暗紫色皮膚，此刻……竟然……如同被燒紅的木炭般，一塊塊地……龜裂！剝落！

而在那剝落的、焦黑的皮膚之下，透出的……並非是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刺目強光！！！

那光芒，熾烈、純粹，充滿了……毀滅與……新生的矛盾氣息！就彷彿……在那腐朽的、死亡的軀殼之下，正有……某種……全新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那些……之前在我手臂上蔓延的、如同黑色蜈蚣般的邪異符文狀脈絡，在遇到這股……由內而外爆發的熾烈強光時，就如同……積雪遇到了烈日，發出「嗤嗤」的輕響，冒着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灼！消融！

「元陽真火」……它……它在焚燒……邪符之力！！！

這個認知，如同漆黑雨夜中的一道閃電，猛地照亮了我那幾乎被痛苦淹沒的意識！

對！

禁忌秘法中提及，「融自身之腐」！這「腐」，指的……不僅僅是我因為陽氣、精血虧損而變得不再純粹的身體，更是……這隻被邪符之力深度侵蝕、正在「異化」的右臂！！！

「元陽真火」以這些……至陰至邪的能量為燃料，反過來……也能……焚滅這些……陰邪！！！

這……就是……「死地後生」的……真正奧秘？！

我……我還有救？！！

這個念頭，如同在即將溺死之人面前，出現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強忍着那種……靈魂都要被撕裂、焚化的……極致痛苦，凝聚起……最後一絲……也是……最為頑固的……求生意志！

我不再去對抗那股在我體內肆虐的能量，而是……嘗試着……用我那微弱不堪的意念，去……「引導」它！

引導那……初生的、狂暴的「元陽真火」，去……焚燒我右臂中……那些……已經「腐爛」的、屬於邪符的……陰毒本源！

這……無疑於……與虎謀皮！

稍有不慎，我……就會被這……自己親手點燃的……「真火」……燒得……連灰都不剩！！！

但是……

我……別無選擇！！！

「啊啊啊啊啊啊————！！！！！！」

我終於……再也壓抑不住，發出了……如同杜鵑泣血般的……淒厲長嚎！！！

那聲音，在這死寂的墓園中，傳出老遠……

而環繞在我們周圍的那些……被邪符束縛的鬼影，在聽到我這充滿了痛苦與……一絲……瘋狂的長嚎，以及……感受到我右臂上……那越來越強盛、越來越……令它們……本源顫慄的……純陽氣息後……

它們……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懼的……頂點！！！

它們……開始……瘋狂地……掙扎！！！尖嘯！！！試圖……擺脫那墓碑上邪符的束縛！！！

因為……它們能感覺到……

如果……再不逃離……

等待它們的……將是……比魂飛魄散……更加……可怕的……

徹底的……「淨化」！！！

那淒厲的長嚎，並非完全因為痛苦，更夾雜着一絲……被逼到絕境後，徹底放開一切、只求一線生機的……瘋狂與決絕！

我的意識，此刻已經模糊到了極點，幾乎完全是依靠着那股……「不願就此化為邪物」的執念，在勉強支撐。我感受不到外界嘉義縣溪口鄉深夜的寒風，也聽不到周遭那些被束縛的鬼影因恐懼而發出的尖嘯，我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了我那隻……正在經歷着恐怖「蛻變」的右臂之上！

那一點初生的「元陽真火」，在吞噬了最初的陰邪能量作為「引線」之後，並沒有如我想象中那般，逐漸壯大，然後……溫和地……驅散我體內的陰寒。

恰恰相反！

它……如同一個……被喚醒的……沉睡遠古的……太陽神祇！！！

它的意志，純粹、霸道、不容置疑！

凡非「陽」者，皆為……異端！皆為……薪柴！！！

「轟隆隆——！！！！！」

我彷彿能「聽」到，自己右臂的內部，傳來了……如同……火山噴發、星辰崩裂般的……巨響！！！

那些……之前被我強行吸入、由邪符之力轉化、已經開始侵蝕我血肉經脈骨髓的……至陰至邪的能量，在這股……初生卻又……狂暴無匹的「元陽真火」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天敵的……冰雪！！！

它們……在哀嚎！在逃竄！在……被……焚燒！！！

劇痛！！！

難以言喻的劇痛！！！

如果說之前被陰邪之力侵蝕，是如同墜入九幽冰獄，那麼此刻，就是……身陷太陽核心！！！

我感覺自己的右臂……不……是整個右半邊身子……都在……融化！氣化！被那……純粹到極點的陽剛之力……從最根本的層面……「格式化」！！！

那些……已經開始在我手臂皮膚下顯現的、如同黑色蜈蚣般的邪異符文狀脈絡，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廢鐵！它們扭曲、掙扎，發出「嗤嗤」的、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輕煙！然後……一點一點地……被那……無所不容、無所不焚的……「元陽真火」……徹底……燒成了……虛無！！！

不僅如此！

就連我身後那塊墓碑上，那個由我親手繪製、作為這一切災厄源頭的……「聚陰役使邪符」，也……受到了波及！！！

那邪符，本就是至陰至邪之物！此刻，它與我右臂之間那種……通過血液與邪力建立起來的……詭異「鏈接」，反而成了……「元陽真火」……蔓延過去的最佳……通道！！！

「咔嚓——！！！！！」

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響！

清晰地……從我身後的墓碑上傳來！

我艱難地……用僅存的一絲意念「感知」過去——

只見……那塊堅硬的青石墓碑上，那個原本散發著墨色幽光、邪氣凜然的符文，此刻……竟然……從中心處……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而從那縫隙之中……透出的……不再是……陰冷的黑光……而是……一縷……極其微弱、卻又……充滿了……「神聖」與「毀滅」氣息的……

金色火焰！！！

那邪符……竟然……從內部……開始……自燃了？！

「嗷嗷嗷嗷——！！！！！！」

「嘰嘰嘰嘰——！！！！！！」

束縛在墓碑周圍、被邪符強行役使的數十上百道鬼影，它們……與邪符之間，存在着……最直接的……靈魂聯繫！

邪符受損，它們……也……如同遭受了……最嚴酷的刑罰！！！

它們那本就虛幻不定的身影，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烈油的……蠟像！開始……劇烈地……扭曲！融化！甚至……有些……較弱的遊魂，直接……「嘭」的一聲……炸裂開來！化作……最精純的……無主陰氣……然後……又被……更遠處的……其他……正在逃竄的鬼影……以及……這片墓園本身……貪婪地……吸噬！！！

一時間，以我為中心，方圓十數米之內，變成了一片……鬼哭神嚎、陰陽逆亂的……修羅場！！！

而我……

在這場……由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恐怖「盛宴」的中心……

卻……意外地……感覺到……

一絲……轉機！！！

隨着右臂中那些……屬於邪符的、外來的陰毒之力……被「元陽真火」大量焚燒、驅逐……那種……身體被「異化」、靈魂被「污染」的感覺……竟然……開始……減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痛」！！！

一種……血肉重生、經脈重塑的……「痛」！！！

雖然……依舊……痛不欲生！

但……

這痛楚之中……卻……蘊含着……

「生」的希望！！！

那「元陽真火」，在清除了「異己」之後，似乎……也……稍微……「溫和」了那麼……一絲絲？

它……依舊在……燃燒。

但……燃燒的目標……似乎……從「毀滅一切」，變成了……「淬鍊」與……「新生」？

我的右臂……那截……幾乎已經被我……當作「廢棄物」的肢體……此刻……在我的感知中……竟然……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又……堅韌不拔的……

生命氣息！！！

儘管……這生命氣息之中……依舊夾雜着……大量的……陰寒與……死寂……

但……

它……不再是……純粹的……「死物」了！！！

我……似乎……真的……從那……「九死」之中……

搏到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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