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題故事 - 題組10 / 仇恨、喜愛、扇子 -- 脫節

今年暑假，我一如既往地回到了鄉下，是我媽媽的娘家，有空閒之時，我就會回到這裡，躲避城市的喧囂。

沒有冗餘的噪音，沒有車水馬龍，只有我熟悉的一切，西瓜、彈珠汽水、澄澈的天空還有單純的舊識，坦白來講，這裡很符合與時代”脫節”這個刻板印象。

「啊，受不了了，好熱好熱。」

身旁的女孩用扇子大力搧著風，身上單薄的白色上衣也被汗水濡濕，透出些許肉色，她拿著一把大紅色的扇子，上頭還沾有一點污漬。

我稍微有點不滿，看著撥放著新聞的電視，記者用無感情的播音腔講著戰爭、疫情這些話題，隨著場景切換，同一張嘴裡卻又開始談著戀愛這些空泛的八卦。好煩，我沒有轉頭看向她，而是繼續注視著螢幕。

「妳還記得那把扇子是哪來的嗎。」

她沒有遲疑，馬上用高昂的語氣回答我。

「當然記得！你那時候還拿來騙我。」

回想當時，我跟她說了個編造的故事。

我說，在都市的戀愛裡，紅白一對的扇子可以用來暗示心情，紅色那把象徵著喜愛，白色那把象徵著仇恨。那時，我用這個故事騙她，只是希望能確定她的感情，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糟糕。

「為什麼。」

我關掉電視，注視著她的臉，她有些驚慌，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為什麼？」

她用一副天真的表情看著我，彷彿真的不知道我在問什麼。

我嘗試看透她的內心，但卻無法捉摸。

「妳為什麼還留著扇子？為什麼當初要分開？」

我嘗試冷靜，但還是忍不住用質問的語氣問她。

她縮起脖子，畏畏縮縮地看著我，汗珠在她的鬢角凝結，落下。

「因為我不明白，這些愛啊，恨啊的。」

她深呼吸，我沒有回應，她將那把紅扇遞給我。

「我想，我應該不喜歡你，但我又喜歡你，當作朋友，一起笑的那些日子。」

「我搞不懂，什麼是仇恨，我不討厭你，我想和你一起大笑，一起聊天。」

她拍了兩下臉頰，留下了淡淡的痕跡，站起身抓住我的手。

我還拿著那把扇子，來不及放手，便被她拉出門外，我看她用食指抵住嘴唇，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疑慮。

「我不想和你接吻，但現在，我想和你一起去吃冰!」

她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拉起我拿著扇子的那隻手高高舉起。

「我愛你呦，小今。」

我看著往前奔跑的她，晃動的馬尾和被曬黑的後頸，悅耳的聲音和開朗的性格。

我正式失戀了，抱著悲痛和快樂，消化仇恨與喜愛。

「或許，與世界脫節也不錯呢。」

我喃喃自語，接著邁開步伐向她追去，扯開喉嚨大喊。

「等等我！」

夕陽沉入地面，天空霎時被染成”愛”的顏色，那晚，我們徹夜未歸。

命題：「我」、「夢想」、「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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