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雷雨驚蟄外傳】陰鬱向日葵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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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我要一杯推薦的檸檬沙瓦好了！我今天需要一點酒精。」

　　黃郁淮將品項加入購物車，送出前看了何鳴倫一眼，發現對方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怎、怎麼了？」被盯著看對心臟很不好，尤其是顏值頂尖的帥哥。黃郁淮懷疑剛剛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今天壓力很大嗎？為什麼特別需要酒精？你今天不是休假？」

　　「哦、沒有，我沒休假。今天上了兩個診，病人特別多！忙得要死還看到你傳的照片，瞬間壓力爆表，需要酒精舒壓！」竟然不知不覺抱怨起來，黃郁淮自知吃人嘴軟，連忙話鋒一轉，「不過，你怎麼會覺得我今天休假？我沒說過吧？」

　　「哦⋯⋯因為你剛剛說你平常比較早下班的話是晚上八點，你又七點多出現在這邊，我才以為你今天休假。」

　　「那是有晚診的情況。我今天只有早午兩個診而已，正常傍晚就可以走人，今天比較晚是因為留下來打病歷。」

　　「原來牙醫師也要加班啊⋯⋯真辛苦。還以為牙科很輕鬆呢！不是說牙科沒大病嗎？」

　　「是沒錯，牙科不像急診有特別緊急的案例。但是醫院人手吃緊的時候，病人一多還是很吃力。我平常下班都過晚餐時間了。」

　　「原來是這樣。那今天難得能吃晚餐，就多吃點吧！」

　　何鳴倫拿過平板發現剛剛點的菜還沒送出，便不著痕跡地把它們全部送出了。

　　「咦！」黃郁淮愣了愣，不自在地收緊手指，「我剛剛沒按到嗎？抱歉。」

　　何鳴倫擺擺手，「沒關係，小事。」

　　他喝了熱茶，整個人向後歪歪斜斜地坐著。

　　燈光打在他高而挺的鼻樑上，讓他整個人散發貴公子的氣質。

　　黃郁淮一瞬失神。

　　平常都是由何鳴倫源源不絕地開話題，所以沒什麼感覺，但是要是在工作場合，這樣高冷強悍的富家子弟，絕對是眾人爭相攀附的對象吧？

　　「幹嘛盯著我看？」何鳴倫先聲奪人。

　　「嗯？沒什麼，只是在想⋯⋯」黃郁淮抱著茶杯，熱氣把他的臉頰蒸得紅潤，「你的異性緣應該一直很不錯吧？」

　　「嗯？為什麼這麼問？」何鳴倫挑眉。

　　黃郁淮正色，「因為你長得一副紅顏禍水的樣子。」

　　「嗯⋯⋯？」何鳴倫一愣，卻看對方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立刻放聲大笑，「拜託！『紅顏禍水』是形容女孩子！你的國文造詣還好嗎？」

　　「就是很容易惹麻煩的帥哥的意思。」黃郁淮堅持。

　　「為什麼容易惹麻煩？」忽略「惹麻煩」而聽到「帥」，何鳴倫托著腮勾著唇角，只當對方是拐彎抹角誇他好看。

　　「因為你看起來戀愛經驗很豐富，感覺有很多情感糾紛。」

　　明明長著一張花花公子的臉，性格裡卻有著細緻的一面，總是體察到他人的需要，面對別人的錯誤也不會當面指出來。待人接物方面可說是無懈可擊。圓滑又不讓人反感，不像是出自家庭教養，反倒像是實戰經驗。

　　「是暗指我很花心的意思嗎？但很可惜，我這個人可是很專情的。」

　　「我覺得好像沒什麼說服力。」

　　何鳴倫笑笑，沒理會這聲調侃，「那你呢？」

　　冷不防被反問，黃郁淮沒反應過來，「我什麼？」

　　「你有什麼情感糾紛嗎？」

　　「情感糾紛——」黃郁淮看向天花板，抱起雙手，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不是多複雜，而是太沒營養，感覺多提一句就是浪費生命。

　　「看起來是有了？」何鳴倫笑意更深，像是抓到把柄。

　　黃郁淮煩躁地抓亂頭髮，「不算情感糾紛吧？都是我單方面甩掉人家。」

　　「咦——」

　　「那是什麼意思？」黃郁淮瞪他。

　　「唔⋯⋯沒什麼，只是覺得黃醫師看起來是個乖乖牌，結果竟然閱人無數！」

　　「我？乖乖牌？」黃郁淮指著自己，瞠目結舌，「我看起來像嗎？」

　　說漂著一頭白金頭髮的人是乖乖牌，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他在醫院裡可是「難搞」出名的耶？被老醫師視為眼中釘，被學弟妹視為難以親近的學長。

　　「嗯，光看外表或許是很叛逆，但是——」何鳴倫捏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實際相處之後，覺得你還滿保守的哦，很多層面上。」

　　黃郁淮有種被擊中的感覺。

　　那是意外精準的觀察，因為太過深刻了所以令人感到冒犯。

　　他不敢相信才見過幾次面，眼前這傢伙就敢如此評判他——雖然說得一點也沒錯。不過也因為被看得太透徹，而有種赤裸的彆扭。

　　「⋯⋯什麼意思？」

　　「就是嘴巴上說要叛逆，其實沒做什麼太離譜的事情，還是滿聽話。比如說相親——不是正面跟父母對幹，而是找個假對象應付了事，同樣是抗拒『相親』，但還是選擇維護家庭的做法。這不是乖乖牌是什麼？但別誤會，我不是鼓勵你家庭革命的意思，我只是說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逆不道。說真的，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堅持omega一定要找個人嫁？而且你有專業能經濟獨立，有沒有結婚根本沒差！」

　　話是這麼說沒錯。

　　追根究底，他內心也知道這層矛盾。表面上尋求著獨立性，實際上卻渴求著父母的認同。以前努力讀書也好，現在半推半就面對婚姻也罷，都是扭曲自己來符合父母期待。

　　黃郁淮眨眨眼，「事情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腦中閃過很多可能性：回家大鬧一場，跟父母決裂，從此在外過著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就這麼老死不相往來，只有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才傳幾句訊息問候。不用逼自己認識人，不用遵守什麼「三十歲以前一定要完成的事」，不用再把自己按進世俗模板的婚姻裡，把自己變得面目全非去成全一個「家庭」意象、去符合社會大眾的期待。

　　「很多事也沒有你想得那麼難哦。」何鳴倫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他太專注在思緒上，導致這句話左耳進右耳出。

　　「別想了，吃飯吧。」何鳴倫說。

　　叩的一聲。小菜碟被放到面前。

　　黃郁淮愣愣地執起筷子吃東西，咀嚼的實感把他從思緒拉回現實。

　　「你也是跟表面上不一樣。看起來大剌剌的，結果想了很多事。」

　　何鳴倫聞言失笑，「我聽不出來你到底是在誇我看起來無腦還是暗諷我想太多。」

　　「都不是。」黃郁淮咬著昆布搖頭，「就是有感而發而已。」

　　「是真的，否則我怎麼可能跟張老闆當那麼久的朋友？他也是毛很多的類型。」

　　「真的假的？我覺得他很好相處啊？」

　　「那是他社交模式的假面具。你跟他認識久了，就知道他是多麻煩的傢伙了！比我還麻煩！」

　　到底有沒有比眼前這傢伙麻煩實在有待商榷。但提起黃老闆，黃郁淮才終於想起今天為何而來。

　　「說到這個我才要問你！今天那樣是怎麼回事？九十九朵玫瑰花？我阿嬤在看的八點檔都不敢這樣搞！他現在應該覺得我是神經病吧？」

　　「哪有這種事！他一點都不覺得生氣！他們那個圈子最愛這種浮誇的東西了！」

　　「怎麼可能？黃老闆品味感覺品味很好⋯⋯」

　　「是在說我品味不好嗎？但他們那個圈子就愛這一味！真的！我高中同學就是這樣追到女朋友！」

　　「不可能吧⋯⋯現在的富二代這麼俗的嗎？」

　　「有錢人跟你想的不一樣啦。」何鳴倫輕輕鬆鬆地喝茶，「你真的因為這件事氣了一整天？」

　　「不可能不氣吧？你知道這行為多反人類嗎？我的人設全崩了！」

　　何鳴倫聳肩，「話別說得太早，崩不崩還不一定呢。我覺得張宥惟看起來滿開心的。」

　　「啊？真的假的？」黃郁淮杏眼圓睜，「正常人應該要覺得很丟臉吧？」

　　「我就說有錢人跟你想的不一樣。不管平常作風再怎麼樸實，被這樣高調鋪張的示愛還是會被打動。」

　　「怎麼可能⋯⋯」

　　「嗯⋯⋯他說他很感動。之後會再聯絡你。」

　　「⋯⋯騙人的吧？」

　　黃郁淮還想再說，服務人員就開門進來上菜，一道道剛出爐的佳餚一字排開，均勻的油光令人食指大動，一時間想罵人的話都拋諸腦後。

　　何鳴倫見機不可失，連忙把每一份串燒都挑了一串放進對方的盤子裡，「來來來，有什麼話待會再說，趕快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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