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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廂推開門，何鳴倫立刻朝他笑了一下，「還好嗎？」他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以上，露出健壯的前臂。黃郁淮覺得他八成有在健身。
「沒事。」黃郁淮一屁股在桌邊坐下，發現酒杯裡的冰塊融化大半，乾脆把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
「還會冷嗎？我剛剛請他們把冷氣調高一點，喝酒之後吹冷氣很容易感冒。」
黃郁淮一愣，對方的貼心出乎他的意料，「謝謝⋯⋯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有點熱。」
「有點熱？」何鳴倫嚇了一跳，手拿肉串停在半空，「那要再請他們調一下嗎？」
「不用，別麻煩了，這樣就好。」
飲料喝完了有點無聊，黃郁淮張望一下，猶豫著是否還要再點一杯飲料。
「喝點茶吧，不要再喝酒了。」何鳴倫提起茶壺為他倒茶，「話說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沒辦法找張至惟要怎麼辦？你有備案嗎？」
哦，差點忘了。就算何鳴倫幫忙助攻，張宥惟那邊也還沒鬆口。
「我不知道⋯⋯」黃郁淮酒意上頭，雙頰都漲成潤澤的紅色，杏眼泛著水光，「你不是說效果不錯嗎？雖然我不知道有前錢人到底在想什麼，就那麼愛面子嗎？品味應該更重要吧？」
「噯雖然我沒把所有照片傳給你，但其實成果也很不錯！你看——」何鳴倫掏出手機翻找一陣，向黃郁淮秀出畫面，「滿美的吧？」
黃郁淮愣愣看了一陣，照片明顯由專業人士拍攝，燈光與角度都經過精心設計。看起來像是會議室的場地被佈置得美輪美奐。紅色系的漸層玫瑰環繞四周，襯托桌上一大束鮮紅欲滴的玫瑰花束。
老實說，還真的滿有情調的。
那為什麼他早上收到的照片看起來那麼悲劇啊？
「這跟我早上看到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何鳴倫不解地搔頭，「嗯？是一樣的啊！只是角度不同吧？哦，我不太會拍照，可能這也有關係。」
黃郁淮覺得兩者的差異已經不是「角度不同」，已經可以說是「ai修圖」的差異了。雖然他自己也不是拍照專家，但是把東西拍得完全不像也是一種天份吧？
「你特別找人做的嗎？」
「算是？我那天接到你的電話之後，剛好有個高中同學敲我，他說他準備要結婚要約我吃飯，我們聊了一下發現他就是用高調的方式求婚成功，比九十九朵玫瑰花還誇張那種。但這個圈子的人意外很吃這套⋯⋯畢竟大家經濟狀況都不錯，對於人生大事還是講究門面，看不上太平淡的求愛。」
「所以呢？」
「我就跟他說我在幫張至惟徵友，問他要追人有什麼建議。他就說搞得鋪張華麗點總沒錯，又說他有認識的花藝師可以幫忙，我就找他啦！」
「原來是這樣⋯⋯」雖然聽起來像是藉故拉生意，但是人家都做到這樣了，也沒什麼好挑剔的，「那花了多少錢你再跟我說，我再轉給你。」
「不用啦，錢是小事。」
黃郁淮半夢半醒，「唔⋯⋯所以，今天算是成功囉？」
「算吧！我覺得他看起來滿開心的啊？照片裡他不是在笑嗎？」
「我覺得他只是在應酬而已⋯⋯」話雖如此，講這些喪氣話也無濟於事，不過事情沒有想像的那麼糟，這讓黃郁淮長長呼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到椅背，「你剛問我有沒有備案，那你覺得張老闆會答應嗎？」
「說真的，我不知道。我雖然認識他很久，但有時候也不太知道他在想什麼。」何鳴倫看著他，手指交叉靠在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他總會有意無意地露出上位者的姿態，也是在這種時候會讓黃郁淮意識到對方真的是個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小開。「但我不覺得他會拒絕你。」
「如果他拒絕了呢？」
「這不就是我剛問你的問題嗎？」何鳴倫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燦爛得有點欠揍。
黃郁淮倏然握緊拳頭，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在遷怒，只好誠實面對現實，兩手一攤，「我不知道。」
「總要有備案吧？與其被抓去相親，不如找的第二人選？」
「你有第二人選嗎？」黃郁淮看他。
何鳴倫聳聳肩，「雖然我認識很多高富帥，但這世界可沒那麼多多金、好看又正直的beta。」盯著黃郁淮沉默的表情，何鳴倫旁敲側擊，「你必須把要求放低一點。比如經濟能力、長相、性格、第二性別，如果真的要取捨，你能接受哪一項妥協？經濟能力？賺得比你少可以嗎？」
黃郁淮糾結了一下，無法放棄內心抵觸的感受，「至少收入要比我高。」
「那就是不能妥協了。」何鳴倫點頭，「長相呢？」
「長相⋯⋯」黃郁淮皺眉歪頭，「不用超級帥，但不能比我醜吧？乾乾淨淨就好了。」
「『不比你醜』的意思就是要好看，知道了。」何鳴倫像是從清單中一一刪除選項，「性格呢？」
「不用老好人但至少要照顧我吧？」
「會照顧人的意思就是個性好了。最後一項，第二性別呢？你一定要beta嗎？」
「不然？」黃郁淮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總不能找個omega吧？」
「不，我的意思是⋯⋯」何鳴倫的臉部表情微妙地抽動，「你有想找個alpha嗎？」
找個alpha？
黃郁淮的表情凍住了。意思是要他找個人，一起經歷磨人的發情期與易感期？
他分化得比較晚，發情期的症狀也很輕微，所有關於「發情期」、「易感期」的想像都是從電視、漫畫中得來。火熱、黏膩又喪失理智，滿腦子只想著交合，可能好幾天足不出戶⋯⋯
那種毫無理智，完全臣服於本能的模樣跟野獸差不多，原始得令他害怕。要是找了個alpha做伴侶，他就會變成那樣模板化的、毫無尊嚴的omega嗎？那卑微的姿態，光想像就令他想咬舌自盡。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淪為淪為性愛玩具，只為另一個人的性慾服務。這也是他下意識抗拒找alpha做伴侶的原因。
然而對著何鳴倫安靜又隱含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哽在喉頭卻說不出口。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像魚在水下吐著泡泡，「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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