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手的那一晚 - 第八章早到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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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穿著黑色襯衫與灰色長褲的高挑男子站在家庭餐廳門口。

這裡是他和她以前最常來的地方——沒有昂貴的餐點，也沒有華麗裝潢，但「什麼都吃得到」這點，正好拯救了他們兩個嚴重選擇障礙的靈魂。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時間剛剛好。

就在那一刻，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街角走來。她身高大約一六五，穿著白色的連身裙，外罩一件淺米色薄外套，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睫毛翹翹地微微顫動。

即使與往日相比沒有太多打扮，悠真仍一眼就認出了她——結月。

「久等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不會，我也剛到。」悠真微笑回應。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像夏夜中尚未散去的溫度，悶得有點尷尬。

「走吧，我們進去吧。」

「嗯，好。」

餐廳裡人不多，他們被帶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後，氣氛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兩人相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悠真低著頭想：「不行，這樣不行……得找點話題……朋友之間會聊什麼？」

他鼓起勇氣開口：「那個，結月……呃不是……那個，水賴……呃……」

結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掩嘴道：「沒事啦，你就叫我結月就好。」

那笑聲讓氣氛瞬間輕鬆了些，悠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當他想接著說些什麼時，服務生走了過來。

「請問可以點餐了嗎？」

悠真反射性地點頭：「我要一份牛排套餐……她要白醬義大利麵和抹茶拿鐵，加一包糖包。」

說完才驚覺自己像從前一樣自然地下了她的餐點，趕緊補上一句：

「啊，抱歉……水……呃，結月，我擅自幫妳點了，如果妳想改我再叫服務生——」

「不用了啦，」結月微笑著擺擺手，「我本來就是想點這些。」

這熟悉的互動讓兩人終於卸下初見的僵硬，話題也慢慢展開。

他們聊起在一起時的趣事——某次為了甜點口味爭論半小時、某次一起坐壞了麵包店的椅子……兩人默契地避開那些「情侶才會提起的事」，但彼此打趣間，還是流露出過往的親暱。

在旁人眼裡，他們就像多年的老朋友。僅限於——朋友而已。

吃完後，他們保持著一點距離走在街上，不像情侶那樣勾手親密，但也不至於像陌生人那麼疏遠。

悠真鼓起勇氣開口：「那個……結月，這個，給妳。」

他遞出那個袋子。結月接過時問：「這是……？」

「妳之前在櫥窗前看很久的那條項鍊。」悠真笑著說，「我為我們的兩週年準備的。」

結月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將袋子推回來。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悠真退了一步，再次遞上：

「沒關係的，真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收下。」

結月再次推回，語氣低了些：「你怎麼還記得那麼清楚啦……而且我又沒有準備給你的……」

兩人你推我讓，眼看僵持不下，這時剛好有一家三口路過。

小男孩用稚嫩的聲音說：「媽媽你看～哥哥姊姊在談戀愛耶～」

媽媽笑著回：「噓，不要亂說話喔～」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兩人瞬間臉紅，結月像是嚇到似的手一鬆，接住了那袋禮物。

她低頭打開袋子，裡頭是一束細緻的永生花，以及一個精緻的項鍊盒。

「怎麼還有這個……？」她小聲問。

「是永生花，」悠真看著她，「就像我對妳的感情一樣……不凋謝。」

結月怔怔看著花，然後低聲說：

「……我沒辦法回應你。」

悠真只是搖頭，語氣很輕：

「沒關係的。我會一直等妳的……一直。」

結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轉頭望向街道的另一側。

她沒有再說「再見」，也沒有問「那你還會等多久」。

只是慢慢轉身，走在悠真的前方，步伐輕緩卻帶著決心。

悠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隱沒在月光鋪成的街道上。

她的裙擺隨風搖曳，步伐輕盈，懷中抱著那束永生花，就像抱著一段還沒說完的故事。

幾步之後，結月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說什麼深情的話，也沒有做什麼戲劇化的動作。

只是靜靜地——在風中、在夜色中、在悠真還來不及思考的那一刻——

緩緩地轉過身。

她的長髮在肩上輕輕晃動，睫毛彎彎，月光映照在她的眼睛裡，像是藏著一個柔和的宇宙。

嘴角輕輕上揚，她對著悠真露出一抹笑容。

那不是愛情的承諾，不是道別的淚水，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4xngDBd9
而是單純又溫柔的，來自過去某段時光的溫度。

她輕聲說：

「謝謝你。」

只有三個字，卻在靜謐的夜裡，讓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悠真望著她，心頭一震——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Ig0mWxKY
不是痛，而是久違的悸動。

不是因為還想擁抱，不是因為不甘離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ZnXJCAr0
而是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

她好美。

那樣清純自然的笑容、微光下的眉眼、抱著花回頭的樣子，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ElBoENEj
仿佛又把他帶回那個什麼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他終於理解，有些人離開不是為了逃走，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4P1DpA6S
而是為了再讓彼此好好地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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