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雪人奇案：章十

「村长，冷趙有一事相求！」冷趙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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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想为那白发人求情吧？」村长背对着他道：「当初要不是你爹坚持要救那白发邪祟，又怎么会平白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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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重重磕了一个头：「族规口口声声说白发人乃邪祟灾厄，可前有冷舒后有冷趙，冷家村这么多年以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又何必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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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规传承多年，岂能有假？」村长冷哼一声：「老夫看在你年纪尚小口无遮拦不予计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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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难道就不曾质疑过吗？」冷趙语气坚定地道：「异域有金发碧眼者，又为何不见有人将他们当异类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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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词夺理！异域之人本就如此，何来异类一说？」村长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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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倘若今日村内白发者居多，黑发岂不成了异类？届时他们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不成？」冷趙抬头凝视着他犀利的目光：「大千世界生灵众多，白发黑发本是同根生，我们又何苦逼死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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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村长重重敲了拐杖：「冷趙，你竟然藐视我族族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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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不敢。」冷趙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只要村长能网开一面，冷趙宁可被逐出冷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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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简直跟你爹一样倔犟！」村长只觉得冷趙不可理喻，下令道：「我偏不如你的愿，来人！族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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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冷眼盯着冷趙的表情，企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恐惧，可那少年眼中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反倒是怔了村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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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板子落下，鲜血染红了衣裳，活像那寒冬绽放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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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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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义早已泪流满面，可冷趙依然跪得笔直，闷声扛住了无情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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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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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冷义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可那沉闷的声响还是死死揪住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凌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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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这个傻子竟然这么笨，他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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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一定是武源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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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义咬了咬牙，直接突破束缚扑向村长，幻境在一瞬间尽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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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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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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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满头大汗地坐起身来，母亲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趙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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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冷义呢？」冷趙急忙要下床，却被母亲红着眼阻止了：「别去了……那孩子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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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仿佛理智断了弦般跌坐地上，绷带缠着的伤口再次撕裂，他却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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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值得吗？」母亲连忙扶起他来：「你和村长作对干什么呢？平白毁了你的前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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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歪着头，任由母亲给他擦拭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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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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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义那孩子……是我夫人帮忙接生的。」冷仁有些伤感地道：「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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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有些错愕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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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心帮他们，仁叔心理清楚。」冷仁语重心长地道：「村里还有许多像冷义的孩子还在等着你帮忙，如果你走了他们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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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帮？」冷趙哽咽着道：「我根本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我只会害死他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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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怎么像个榆木似的。」冷仁摇了摇头：「你日后当上了村长，难道还不怕没法废掉这种陋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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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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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趙想起那本厚厚的族规，只因那书中一句「白发不详」便要罔顾人伦天理，这种规矩何必存在于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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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叔……或许你说的不错。」冷趙眼中恢复了光芒：「我这就去找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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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结果如冷义所想一般，冷趙向村长认错后在后续帮了不少白发人逃脱了冷家村，而他也成了最后一个被封印在冰棺中的白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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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冷趙顺利当上了村长，在冷家村民的支持下更改了族规，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白发不详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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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白发人的传闻渐渐埋没在历史之中，再也无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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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义看着站在山谷前徘徊的冷趙，闭上眼睛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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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虚境的记忆都是从枉死城调来的，我想你心里也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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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源立在他身后抱着双手，周身漂浮的铁链将冷义拉回了现实，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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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义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抿着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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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绪被拉回上个月冷家村民将冷白送出冷家村的画面，那时候全部人站在河口哭着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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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情谊能够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去赴死呢？直到他看到冷峰和冷望二人争着要去送死时他隐隐悟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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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是一种责任，是一种团结……又或许是一种超越生死的忠义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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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冷家村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冷家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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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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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阿源，我当初送你罗刹面具不是让你乱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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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盘旋着一道男声，武源脱面具的动作微微一顿：「冯兄，外面的事还需要下官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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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娃已经处理好了。」男子顿了顿：「你这次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养神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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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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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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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源的话还没说完，他感受到一只掌心覆在他的眼上，下一秒天旋地转便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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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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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源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沈容鱼正拉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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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哥，你还好吗？」沈容鱼担忧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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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源有一瞬间的恍惚：「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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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来后把冷殃给放了，之后又收回去了。」沈容鱼觉得有些怪异：「是刚才对付怨灵的时候消耗太大了吗？不如我们赶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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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源的意识清明了不少，用识海探了储物袋，发现祁修然送的破咒符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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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强制手段确实带不走冷殃，加上他的尸身已毁，用破咒符确实是唯一的办法。出乎意料的是祁修然画的符竟然还真能化开这几百多年的诅咒……回去必然要好生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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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源敛去思绪，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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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都恢复了，大家很开心呢。」沈容鱼笑容满面地道：「对了，钟叔说山下那条溪流好像还有一个白发的小孩吧？我们就走水路下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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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们要走了吗？」冷白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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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武大哥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得先回去了。」沈容鱼看了一眼武源，对着冷白叮嘱道：「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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