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紙人與糖人：章四

女孩嚇得打了個哆嗦，可見男子這麼急切，想來是認識這畫上的人，她急忙問道：「你見到他了？」

「沒有。」男子一臉冷漠。

「這樣啊……」女孩有些失望，拿著一疊畫像給他：「哥哥已經失蹤好幾天了，你能幫我在集市裡貼畫像嗎？」

「沒空，虞某還得去官府。」男子果斷拒絕了，絲毫不給面子。

「去官府？」女孩滿臉疑惑，難道這男子還是什麼窮凶惡極之人？

「恩，你的哥哥可能在那邊。」男子瞄了她一眼。

明明是那人的妹妹，但總覺得兩人氣質不太相似呢。

「哥哥他……犯法了？！」女孩一臉吃驚。

「不知道。」男子聳了聳肩。

「那、那他在官府做什麼？」女孩茫然無措地問道。

「躺在義莊。」男子平靜地說出讓人震驚無比的話。

女孩踉蹌地後退兩步，滿臉恐慌：「怎麼可能？」

男子也沒顧及到她，直接轉身就走，女孩大喊道：「我不信！哥哥怎麼會死！」

「愛信不信。」

女孩咬了咬牙，撿起畫紙後追了上去，然後就和被魏臨抱著的沈容魚四目相對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一路上詭異得可怕，魏臨欲言又止的，而女孩則是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犟模樣，執意要跟著他們去。

路上遇到官差抬著屍體急匆匆地和他們擦肩而過，興許是風太大了，連白布都被掀了起來。只見三個血淋淋的屍體被抬走了，女孩見到的時候還嚇了一跳。

不過虞堯可沒有停下來等人的意思，淺淺瞥了一眼就略過了，順著一路來到了官府。

那抬著屍體的官差和他們大眼瞪小眼的，懷疑他們是不是在跟蹤自己，而且這群人還一路跟到了義莊去不說，而且連知縣都沒有阻止他們。

到了那具屍體前面，虞堯核對了一下，這畫像的人是他無誤了。

「哥哥！」

一旁的女孩哭著撲到哥哥的屍體上，害怕地搖晃起來：「哥哥，你醒醒啊！別睡了哥哥！」

「你哥哥是什麼時候開始失蹤的？」虞堯問道。

「是……是在接了賈老爺的單子之後！」女孩很肯定地道：「那天我去找賈府的人問了，他們都說哥哥已經離開賈府了……怎麼會這樣……」

賈府？

魏臨像是聯想到什麼，拉著官差問道：「這屍體是在哪裡找到的？」

「在一口枯井裡面，估計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官差不以為意：「而且屍體都放在這裡好幾日了，到現在都沒有家屬來認領，過幾天應該會直接燒了吧。」

「枯井！？你說的是賈家後院的那個？」女孩急忙拽住他的袖子。

「不然呢？」官差有些煩躁地甩開她：「別妨礙我辦差，真晦氣。」

「你才晦氣！」女孩死死瞪著他：「有事找我們就客客氣氣，沒事就一口一個晦氣，你最好一輩子都不要來我們紙紮鋪！」

「呸呸呸！誰要去你們那破店！」官差面色駭然，有些惱怒。

女孩還在痛哭着，整個人伏在哥哥身上，可床上那人始終沒有睜開眼睛，仍由她哭得可憐。

「你說……會不會是賈老爺殺人滅口？」魏臨低聲道出一個令人細思恐極的可能。

「有一定的嫌疑，但還是要回去……」虞堯不敢妄自下定論。

「哈~~~」

沈容魚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迷迷糊糊地趴在魏臨的肩膀上。

「累了？」魏臨拍了拍她的背，對著虞堯道：「虞堯，要不我們先……」

「先回去賈府住一晚吧。」虞堯轉過身來：「正巧我也有點東西要問。」

「好。」

魏臨叩響了賈家的門，發現前來開門的是一個六七歲的孩童，見他們時也絲毫不意外：「大人可是官府中人？」

「你娘親讓我們來借宿一晚。」虞堯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

「娘親？原來是姨娘差你們來的呀……幾位大人裡面請。」那孩童畢恭畢敬地將他們迎入。

孩童走在前頭，聽得雲裡霧裡的虞堯悄悄問道：「什麼姨娘？」

「雲姬姐姐才是他的生母啊。」沈容魚解釋道。

「啊？」魏臨亦是滿臉茫然：「你怎麼知道？」

「之前容魚的生母也是姨娘啊……」沈容魚小聲嘀咕道。

「所以說，你說的母親……其實是大夫人？」魏臨終於理清思路。

「恩！」沈容魚點了點頭。

「幾位大人，阿捷已經讓管事的安排客房給各位了，可惜只有一間，不知幾位大人能否擠一擠？」

魏臨當然不放心沈容魚一個人呆在一間房，毫不猶豫地道：「沒問題。」

「幾位大人不介意就好。」賈捷微微頷首：「如若有什麼事，可以喚管事的來。」

「等等，在下有一事想問。」魏臨叫住了他：「小公子你可知夫人近來誕下死胎一事？」

賈捷愣了一下，有些遺憾地道：「唉，母親誕下死胎後父親為了不讓她傷心，這才帶著母親去梨園看戲，沒想到又釀成一場悲劇。」

「原來如此……那夫人誕下死胎之日，你可還記得？」魏臨試探著問道。

「六月十二日。」賈捷記得清楚：「大人怎麼問這個？」

魏臨心裡涼了半截，卻仍然是裝作若無其事地道：「無事。」

是夜，沈容魚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打地鋪的魏臨和虞堯，總覺得房裡的氣氛很是凝重。

見沈容魚盯著自己看，魏臨以為是她不習慣，坐起身來看著她：「容魚還不睡嗎？」

「因為哥哥看起來不開心啊。」沈容魚把頭埋在被子里嘀咕道：「是不是因為容魚想睡覺，所以哥哥才不開心？」

魏臨噗嗤一笑：「怎麼會有這種事？」

「那哥哥為什麼不開心呀？」沈容魚歪了歪頭，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向他。

「賈老爺把自己的孩子給弄沒了，那嬰兒紙人可能就是用來下咒的。」虞堯直截了當地解釋道。

「為什麼賈老爺不要自己孩子呀？」沈容魚有些不解。

魏臨怕她多想，溫聲勸道：「虎毒尚不食子，只能說是人性複雜，容魚就別多想了，趕快睡覺吧。」

沈容魚想了想，還是不太明白他們說的話，索性乖乖聽話躺了下去，漸漸沉入夢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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