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以后我半个月未去走镖，再加上曲氏二姝算得上坊里的头牌，仅仅是每次相见就得花上好一笔银子。”方一诺蹙了蹙眉：“况且家中尚有父母需要赡养，在下走镖时受伤无法接单更是常见的事，在下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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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镖局名震天下，不知惹得多少宵小觊觎。这些走镖的镖客与在刀刃行走无异，重伤也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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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想想他的话也在理，便道：“阁下既然有事想与在下谈，那便请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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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诺暂且抛开脑中思绪，认真地问道：“不知大人方才可否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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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诺作为镖客直觉一向敏锐，他总觉得房内的异象是人为所致，风刮得再大总不可能把包裹的重物都吹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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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黎沫瑛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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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诺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一介凡人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抵挡鬼魅般的存在，如此一来也不算辱没了四海镖局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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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码归一码，方一诺多少觉得有被冒犯到：“大人此举……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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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一本正经地答道：“在下不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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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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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若在下方才与阁下好言相商，你可会任由在下翻找二位姑娘的遗物？”黎沫瑛作了一辑：“在下一向不善言辞，还望公子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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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此话不无道理，以方一诺的脾性绝不容许他人染指恩人的遗物，届时还得废一番功夫解释。黎沫瑛不过是选择了一个较为便捷的法子罢了，主打一个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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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方一诺百般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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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不止想问这个吧？”黎沫瑛往后一仰：“她们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不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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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听闻死者会化为厉鬼皆是因执念所致，更有甚者会不入轮回。”方一诺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官家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金钗妹子怕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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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是其一。”黎沫瑛凝重摇了摇头：“有人将她们炼成了镜鬼，想利用她们从中牟利，致使她们二人的魂魄与铜镜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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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鬼？”方一诺有些诧异：“在下记得这姑娘似乎带着和曲小妹一样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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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只不过她们本体似乎在曲金钗的这面镜子上，加上你一直将铜镜倒扣在包裹底下，为此逃过了一劫。”黎沫瑛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女鬼：“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不想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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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诺一时间有些晃神，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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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坐到床边去，轻轻挑开了曲金钗的领口，只见一朵盛放的玫瑰纹身位于她的膻中穴，一共有七层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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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划过她的膻中穴，纹身像是有了反应一般闪烁着殷红的光芒，看得一旁的沈容鱼“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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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个位置被种下了情蛊，吸取男子精气后会被纳入红玛瑙。”黎沫瑛解释道：“所以要同时从她们体内剥离情蛊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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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里面吗？”沈容鱼呆呆地看着玫瑰纹身：“那我们要怎么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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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个。”黎沫瑛摊开手掌：“这乌木种子长出的灵植能够进入魂体，得先切断情蛊与宿主魂魄的连接，之后再打碎两个铜镜的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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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需要同时完成这个步骤，所以需要你的帮忙。”黎沫瑛把种子放在床上：“你跟着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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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听话照做捏了一道诀，种子上开始泛起幽绿色的光芒，一条细长的藤蔓冒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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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长出来了……”沈容鱼有些意外：“可为什么还没有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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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由心生，花亦如此。”黎沫瑛喃喃着，又道：“有些人的藤蔓能够开花，或许你也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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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厉害吗？”沈容鱼有些期待：“那容鱼的藤蔓会开出什么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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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目光移至藤蔓上，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朵朵黄花，很快便化作毛茸茸的白色圆球，轻轻一碰便如羽绒般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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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神奇！”沈容鱼眼里亮晶晶的：“容鱼还没看过这花开在藤蔓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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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蒲公英。”黎沫瑛将躺着的曲金钗扶了起来：“灵植本就会疯长，就算是莲花开在上面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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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容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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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帮我扶着银钏姑娘。”黎沫瑛操控着荆棘往曲金钗的背脊探去，在没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浑身骤然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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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诺猛然回过神来，有些局促不安地道：“这、这要怎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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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伤你的，你让她不要挣扎乱动。”黎沫瑛让曲金钗靠在自己身上：“容鱼，你操控藤蔓进她后背任其疯长，它们找到情蛊的时候会有退意，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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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黎沫瑛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专心操控着荆棘在她体内寻起了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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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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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金钗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被黎沫瑛死死压制在怀中，眼下这情况棘手得让黎沫瑛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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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灵植是用于攻击或取物的器具，没想到这上方的倒刺有朝一日倒成了她的束缚，若是任由荆棘在曲金钗体内疯长怕不是疼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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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很快就好了。”黎沫瑛闭上双眼，轻声呢喃道：“不会疼的，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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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方一诺满眼担忧地扶着曲银钏，她的反应倒是没曲金钗那么激烈，只是偶尔轻咛一声，随后便乖乖枕在他的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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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方一诺总觉得曲银钏的音容笑貌犹在耳畔，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抚着她柔顺的青丝，不知为何鼻尖一酸，胸口闷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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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以前曲银钏总喜欢从身后抱住自己，她身上总会传来玫瑰的幽香，他却甚少转过去正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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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再早一些到……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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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诺眸色黯然，修长的手指一路下滑至发尾，最终……那缕青丝还是缠绵着脱离了他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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