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大染缸：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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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炼狱未免太大不敬了些。”季坊主微微蹙眉：“娘娘于我有大恩，又只看中染布的技艺且不计较岫云冲撞，回宫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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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季坊主在自己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是不会松口的，毕竟也是在宫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老人了，心理素质太弱早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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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幼瑶也不指望自己能够从她口中诈出什么话来，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没关系，吾外出一趟自然就能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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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离开后季坊主面上依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算算时辰从柜子上取下了一个盒子，里面的药包被装得整整齐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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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为什么好像少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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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离开了岫云的房间后恰巧碰上了幼瑶，幼瑶似乎也在等她，开口便问道：“容鱼，你之后打算去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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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想了想：“应该是找桃蕊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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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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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在沈容鱼耳边交代了任务后便离开了锦绣坊，而此时沈容鱼也绕到后院去找桃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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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沈容鱼还没来得及敲门，桃蕊就已经把门打开了：“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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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双手捧着糖果递给她：“桃蕊姐姐，这个糖果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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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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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有些捉不透这小孩的意思，沈容鱼又开口道：“裴大哥有事情想请姐姐帮忙，可以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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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左顾右盼了一番：“那好，你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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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看见桃蕊的梳妆台摆放着一个垫着绸缎的妆奁，方才她突如其来的登门造访似乎打断了她梳妆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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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等等，我挑好了头饰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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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温和地笑了笑，沈容鱼无意间瞥见了桃蕊妆奁中的东西，不由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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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昨天蜜夏说过要将蝴蝶送给桃蕊，难道那些蝴蝶都被桃蕊做成头饰了吗？昨天看到桃蕊的时候也觉得那只蝴蝶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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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好奇地问道：“桃蕊姐姐，你很喜欢蝴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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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桃蕊选了一只蝴蝶簪花，颇为愉悦地道：“蝴蝶的翅膀何其美丽，生命却又如此短暂，还不如在它们最美的年华化作我们的收藏，也不算枉此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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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起来吗？那蝴蝶要是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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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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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小妹妹？”桃蕊在鬓边别上了蝴蝶簪花：“翅膀越漂亮的蝴蝶毒性越强，每次要抓它们的时候要分外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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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看着黄铜镜中倒映出的桃蕊，她的面容亦是如此美丽，为此才选了好看的蝴蝶作为点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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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将妆奁收起，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对了小妹妹，你刚才说裴公子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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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鼻尖萦绕着一抹甜腻的香味，呛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姐姐，裴大哥想要你帮忙写下锦绣坊七个弟子的名字，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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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曾在宫中呆过一段时日，自然也是能识文断字的：“当然可以，我去写给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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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沈容鱼便拿到了七位弟子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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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染布了小妹妹，今天天气不错呢。”桃蕊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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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桃蕊离开房间，那股香味总算是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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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仵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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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药混杂了丹砂，服用者轻则精神紊乱难辨虚实，重则记忆衰退浑浑噩噩，大人这药是锦绣坊得来的吗？”张仵作看起来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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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轻笑一声，明知故问：“如果是的话，官府有办法处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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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季坊主与知州大人有些交情，只要向上头请示一下，必然能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张仵作委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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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未央死后草草定案，不深入调查的官府会能有这个能耐吗？更别说季坊主和苏州知州关系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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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幼瑶带走了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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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官府时裴止清恰巧就在外头悠哉悠哉地看摊位的小泥人，看得正入神之际余光瞥见了站在官府前的幼瑶，他连忙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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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还真是巧啊，止清刚才等得花儿都谢了才找东西打发时间的，没想到刚转移视线师叔就出来了。”裴止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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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明明是你自己贪看，还赖上吾了不成？”幼瑶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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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清怎么敢啊？师叔一向人美心善，就大发慈悲饶了止清吧。”裴止清一脸真诚地捂着胸口道：“再说师叔美若天仙，这些泥人怎么能媲美师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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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贫嘴了。”幼瑶顿时哭笑不得：“你赶紧说正事吧，这次去恒丰布庄有什么收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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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收获，而且还不小呢。”裴止清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道：“恒丰布庄的东家因为病重的缘故现在的布庄由二当家接手，那大姐精明得很，止清好不容易才搞到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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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吗？什么时候的事？”幼瑶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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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那次袭击未央姑娘之后吧。”裴止清微微眯眼：“据说是阳痿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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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残疾姑娘都不放过的禽兽，倒也不算太便宜他。”幼瑶对于东家的下场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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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那东家的事，据说他和桃蕊姑娘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也经常会对布庄的姑娘动手动脚的，二当家提到他的时候眼神仿佛要杀人似的。”裴止清啧啧两声：“而且这二当家知道未央姑娘死的时候态度很耐人寻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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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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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愣一下，看起来有些惋惜，但随后又松了口气的感觉。”裴止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趣的是，未央姑娘死前恒丰布庄的单子都是由她接手的，您不觉得这事值得琢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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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单子吗？”幼瑶陷入了沉思：“如果说桃蕊和东家暧昧不清，而东家对未央见色起意，桃蕊在其中可能是个帮凶，所以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桃蕊那么害怕未央会来报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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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只不过东家很“不巧”地忽然病重了，单子也很“不巧”地转交给未央姑娘了。”裴止清神秘一笑：“您说这未央姑娘……会不会没有我们想象中的人畜无害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u12NI9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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