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大染缸：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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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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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又逼近了，裴止清已经失去了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只能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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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虽然有沈容鱼给的火符，但放火的话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况且他根本看不见那发丝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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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她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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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裴止清只能想办法和她斡旋了：“我说姑娘，我连你的脸都没看清，怎么知道你美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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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顿了一下，下一秒一张支离破碎的脸骤然冲到他的眼前，无处可躲的裴止清顺势倒在床上，余光能瞥见她扭曲奇诡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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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凭着自己逢人就夸的潜意识开始了自己的谎言：“姑娘果然是貌若天仙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啊，想来必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羞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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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未央和桃蕊那两个贱人……还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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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惨白的嘴唇动了动，眼球如同弹珠般不安分地在她眼眶中乱窜，缠着裴止清的发丝猛然收紧了许多，她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着很大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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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姑娘裴某没见过，桃蕊姑娘就算再漂亮也比不上你，况且你为何要和她们相较呢？”裴止清故作镇定地反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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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裴止清回答秋橘时目光足够坚定，这时的发丝如同蛇鳞般层层脱落，她苍白得发紫的脸上裂开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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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为什么要和那两个贱货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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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撞开的那一刹那，裴止清如释重负地喘息着，背后早已惊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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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清，你没事吧？”幼瑶看起来很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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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再来迟些止清的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裴止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抬手指了指墙壁：“对了师叔，有时候穿墙比撞门快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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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手得那么快吗？”幼瑶微微蹙眉：“从吾惊醒到破开你的房门，可是不到十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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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事，幸亏止清一向聪明绝顶，两三句话就哄好了那东西。”裴止清捡起自己的折扇来：“师叔快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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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是。”幼瑶凝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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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到正院时弦音依然没有停止，裴止清发现乐声似乎越来越急促了，形同倾泻而下的高山流水。只见岫云双眼空洞无神，麻木地弹奏着曲子，缠在手指的绷带亦是染开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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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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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人清梦的拨弦声终究是在这一声喝止之下被强行切断，正房前站着的是一个神情肃穆，身形消瘦的长者，此时她的眼中已经染上了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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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云对于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只见她似乎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什么，有些诡异地歪了歪头并走到季坊主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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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未央，想请师父染出最鲜艳夺目，刻骨铭心，永存于世的颜色。三日内，徒儿会亲自来验证您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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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缕诡异的红烟在这时飘向了季坊主，幼瑶不动声色地在岫云脚下开了一道莲型阵法，却发现丝毫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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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附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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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云的目光与他们在这磅礴大雨中无声地交汇着，随后岫云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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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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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坊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恨恨地甩了袖子，对着其他被动静引来的徒弟道：“桃蕊霓月，把这孽徒给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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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和霓月连忙低下头来：“徒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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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乱中，裴止清悄悄附在幼瑶耳畔道：“师叔，止清有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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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幼瑶顿了顿：“先回去吧，季坊主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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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附身……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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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容鱼拿着裴止清给的糖果路过了正房，今日季坊主的窗户都打开了，幼瑶似乎在和她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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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听桃蕊她们说岫云苏醒了，于是沈容鱼先敲了敲岫云的房门，开始履行自己的套话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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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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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一道略显虚弱的女声，沈容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来，岫云正背着自己给已经枯萎的盆栽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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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在桌上放下了糖果，开始思考着要怎么和她说话，没想到岫云却主动开了口：“小妹妹，你听过替死鬼的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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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鬼？”沈容鱼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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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鬼像是抓交替。”岫云微微侧过身来，眸底翻涌着思绪：“溺水而亡的人会变成水鬼，有人路过的时候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给拖下来，这样水鬼才能去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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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沈容鱼似乎听过这种说法：“那吊死在树上的鬼需要抓交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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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记得院子里有棵槐树，上面有个长舌头的鬼喜欢和自己说话，还时常念叨着要让人赶紧来替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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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需要吧。”岫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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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以后岫云就开始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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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暂时没什么要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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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坊主，吾就开门见山了。”幼瑶微微抬眸：“你打算用所谓染布秘方来换自己的性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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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季坊主根本无法透过黑纱观察幼瑶的表情，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起来，像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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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犹豫吗？”幼瑶一语道破：“或许你所认为的答案没有错，只是染料用错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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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料……吗？”季坊主微微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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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冒昧一问，你为什么选择离宫吗？”幼瑶转移了话题：“以你的本事明明可以爬上更高的位置，为何宁可在苏州做一个碌碌无名的锦绣坊坊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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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倦了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提前离开纷争安享晚年，有什么问题吗？”季坊主很是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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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想再与宫中有所牵扯，何必用宫中的名义里引起徒弟间的内讧呢？”幼瑶的提问愈发犀利：“你不将名额开放给烟雨和桃蕊，是担心她们看出了破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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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坊主顿时提高了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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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尝试得出一个结论。”幼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最初想保的人就是岫云，而你所谓的“宫中”，或许是一个只有疯子才能踏足的炼狱。”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zs79Aq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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