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可真是折煞雅儿了。”庄抚雅一脸无辜：“刘嬷嬷自己犯了错事被大哥轰出院子，是佟姨娘不计前嫌将你留在身边伺候，怎么您自个儿跑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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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没心肝的，弑父杀兄，你还想害死谁！”刘嬷嬷大声嚷嚷道：“我老婆子勤勤恳恳伺候你那么多年，你一点情分都不顾，哪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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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放心，您老的大恩大德雅儿必当铭记于心，自然会好生回报您的。”庄抚雅温柔地笑着，却令人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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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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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骤然暴起想要揪住庄抚雅，却被黎沫瑛反手压制在地，疼得她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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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有人欺负老人了喂！”刘嬷嬷嗓音如锈铁般沙哑，试图挣脱开来：“放开我！对女人动粗还是不是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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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是男人。”黎沫瑛一本正经地道：“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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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刘嬷嬷看起来年纪虽大，但劲道可不小，方才那么多仆役都压不住她，要是让刘嬷嬷那一记耳光扇上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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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抚雅用眼神示意仆役上来押走刘嬷嬷，随后略带歉意地道：“大人见笑了，方才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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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黎沫瑛意味深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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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向晚，黎沫瑛让庄抚雅帮忙安排一间客房好好研究这面铜镜，走在廊上时与一位拎着包裹的黑衣男子擦肩而过，对方恰好住在他们对面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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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隐隐感受到手里的那块铜镜似乎有了细微的动静，这让她不由得多看了男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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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黎大人，我们府上还有一个小厮也曾与七姨娘有过节，你们今晚要安排在那里住下吗？”庄抚雅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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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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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是不可能的事，再加上双生铜镜就在自己手上，她能保证这面铜镜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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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小姑娘呢？她和你同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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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抚雅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黎沫瑛反倒不解其意：“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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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问题啊！你不是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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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抚雅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由着黎沫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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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二哥是在哪里出事的？”黎沫瑛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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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庄抚雅面上赧然，有些难以启齿地道：“他在七姨娘的头七把丫鬟带到那偏僻小院去寻欢，二哥死后那丫鬟提起二哥似乎是把她当成了七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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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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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晚似乎宿在佟姨娘那里。”庄抚雅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当时她也说过见到七姨娘了，只不过她有点神志不清，大哥便让她静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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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嬷嬷的儿子和七姨娘的死有所牵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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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语气平静，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叫人猜不透她的想法。庄抚雅低头回避她的眼神，状若思考：“虽然并无直接关系，但刘嬷嬷曾被佟姨娘派去伺候七姨娘，或许在无意间结了怨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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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想起那面目狰狞的老妪，眉头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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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铜镜中的怨灵是无差别攻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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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黎沫瑛又问：“佟姨娘待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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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姨娘自主母去世后负责管家，加上又有儿子傍身，在府上地位甚高。”庄抚雅委婉含蓄地道：“只不过她对二哥百般纵容，加上她很在乎父亲，所以难免会与其他姨娘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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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黎沫瑛也大概想明白其中缘由了，微微颔首道：“在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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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后黎沫瑛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面铜镜来，后面还有雕花的纹路，看上去倒像是并蒂双开的双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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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指尖划过雕花纹路，隐隐能感受到镶在花心的红玛瑙翻涌着红雾，似乎有什么躁动不安的邪物即将破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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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试着运起灵气注入红玛瑙，桌子上忽然出现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却很快又泌入缝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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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转镜面，所触及之处很快留下了自己的指印，而镜中也只有她的倒影。偏偏这么容易留下指纹的铜镜上却被擦拭得一干二净，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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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府上……有人碰过了这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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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这桌子怎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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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有些好奇地问着，仿佛在看着一件新奇的事，黎沫瑛只是拍了拍旁边的坐垫示意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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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鱼，这次的案子恐怕是有人蓄意为之，只是有些事我想不明白。”黎沫瑛真诚地道：“我们一起把问题梳理一遍，说不定能比较容易得到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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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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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有些茫然，她出任务那么久以来除了洛玖他们会与自己商量对策以外这还是第一次有前辈主动与自己讨论问题，这种陌生的感觉她还是首次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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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府上只剩下大少爷和三小姐，然后就是已经疯癫的大姨娘佟氏和已经死亡的七姨娘曲金钗。”黎沫瑛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而庄侍郎庄二少和为其作证的男性仆役作为间接害死七姨娘的人，因此遭其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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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三小姐这说法，七姨娘应该是在针对与自己死亡有连带关系的人，但刘嬷嬷的儿子似乎是个例外，三小姐的说辞难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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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七姨娘作为一个妾室如何清楚得知刘嬷嬷儿子的长相外貌？再说这冤有头债有主，这仇怎么算恐怕都算不到她儿子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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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佟姨娘的动机也很让人费解，她为什么要保下一个犯了错事的嬷嬷呢？”黎沫瑛将佟姨娘和刘嬷嬷画了个圈：“伺候三小姐的人为什么会和佟姨娘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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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会不会是佟姨娘派给庄姐姐的呀？”沈容鱼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容鱼看庄姐姐好像有点害怕刘嬷嬷的样子，而且刘嬷嬷还会动手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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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吗？”黎沫瑛努力回忆着庄抚雅与刘嬷嬷的对话：“只是为什么你会说刘嬷嬷是佟姨娘派给三小姐的人？她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利益牵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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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沈容鱼绞尽脑汁地道：“因为佟姨娘应该不是庄姐姐的亲娘，而且她又不喜欢其他姨娘，可能也讨厌庄姐姐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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