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沫瑛与沈容鱼传送到了庄府，却见门口两边贴着写了悼词的白色挽联，来吊唁者皆是着了一身素色衣袍，更显葬礼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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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给沈容鱼裹了一件黑色袍子才进了庄府，报上身份后由管家引见庄家家主，不过这络绎不绝的来宾倒是让家主应付得颇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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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二位是典魂司的魂使。”管家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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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先是对旁边的人道声失陪，方才对黎沫瑛行了一礼：“在下庄允诚，眼下事忙暂时脱不开身，还请我三妹同你们道清原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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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女迎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施了个万福礼：“小女庄抚雅，二位大人里面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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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府上的状况只需一五一十告知大人便是，无需顾虑太多。”庄允诚出言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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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雅儿明白。”庄抚雅微微颔首，便引着黎沫瑛与沈容鱼走上了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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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不知能否与我们说说府中是何状况？”黎沫瑛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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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许多下人与父亲无端暴毙，经仵作检验皆是同一种死法。”庄抚雅叹了一口气：“偏偏这节骨眼上长嫂又病了，府内人心涣散，大哥要管家也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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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试探着问道：“是什么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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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庄抚雅轻咬贝齿，耳尖泛红：“是纵欲过度而导致精血俱亏，父亲更是心疾猝发而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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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抚雅越说越小声，沈容鱼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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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不好。”黎沫瑛依然言简意赅：“府里第一宗案子的死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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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二哥。”提到庄二少爷，庄抚雅的脸色并不好看：“二哥生性风流，常常流连于烟花之地，连府中姨娘都敢染指。为此出了这种事我们都不意外，直到这类的惨案接踵而至时才引起了锦明司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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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对大户人家这种荒谬的事早有耳闻，面上也并无意外之色：“既然说是怨灵作祟，那你二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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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抚雅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小女觉得是七姨娘曲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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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黎沫瑛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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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姨娘是父亲下江南时从平歌坊带回来的舞女，因为性格柔弱遭二哥轻薄也不敢声张，东窗事发以后父亲却只偏袒二哥。”庄抚雅眼底划过一丝怜悯：“后来七姨娘被关在佛堂幽禁，最终含恨自戕了，恐怕是心有不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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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为了顾及家族脸面牺牲的自然只有女人了，被强行扣个勾引主子的锅处决了也不会有人反驳，事后真凶依旧逍遥法外胡作非为恐怕也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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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按理来说这怨灵都报完仇应该会选择离开才对，为什么她还会在府上继续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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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庄抚雅的话打断了黎沫瑛的思绪：“前几天锦明卫上门调查过死者情况了，除了尸体被带走以外案发现场还保留着，小女带你们去看看那仆役的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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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还请三小姐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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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庄允诚正在偏厅亲迎贵客，只见少年半倚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年龄虽小但气势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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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子久等了，今日来客众多，在下实在抽不开身。”庄允诚略带歉意行了一礼，试探着问道：“五公子今日亲临蔽舍实乃庄府幸事，不知五少爷有何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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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兄许久未见，还是如此客气。”傅司衍笑眯眯地抬起手来，反客为主道：“庄兄先坐下吧，在外头忙活那么久可真是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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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允诚不敢轻易接话，只是有些拘谨地坐在傅司衍的对面，等待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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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衍颇为惋惜地道：“许久未见，想不到庄侍郎遭此无妄之灾，还请庄兄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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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五公子，也请五公子代在下向令尊问好。”庄允诚敬畏地道：“日后庄府还请令尊多多关照，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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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庄侍郎与家父一向交好，自然也不会弃你而不顾。”傅司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听闻令姐最近又晋了位份，想来也为日后庄家多了一份保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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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允诚后背早已被浸湿一片，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承蒙傅皇贵妃襄助长姐方能平步青云，此等大恩大德我庄家无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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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兄言重了，以你的资质才略未来不可限量，家父很是看好庄兄呢。”傅司衍缓缓站起身来：“其实爷今日前来是受姑母所托，想来庄家取一样东西，后续可保庄家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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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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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允诚虽不明白是何物，但他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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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兄爽快。”傅司衍很是满意，对着身后的下人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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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这尊大佛后庄允诚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用帕子擦拭额间冷汗，却又听管家来报：“少爷，四海镖局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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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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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推开仆役的房门，房中的霉味掺杂着一缕残存的幽香，床铺显得凌乱不堪，枕头与被褥上似乎有着因用力拉扯而留下的皱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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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直径走向桌子，上方只有一套茶具和一面铜镜，看得出来住在此处的仆役在家中算得上颇有地位才有独立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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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面铜镜多少有些突兀了，一般男子少有照镜的习惯，莫名出现多少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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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鱼，你站在那里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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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瑛让沈容鱼站在床前后弯腰看了铜镜一眼，发现这铜镜是对准床头的，但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没办法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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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这仆役和曲姨娘有什么过节吗？”黎沫瑛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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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抚雅站在房门外没走进来：“他也是为二哥作证的下人，说是亲眼见到七姨娘勾引了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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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有指定的攻击目标吗？这或许代表曲金钗的报复还未结束，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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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黎沫瑛仔细想了想：“那你先带我们去看看佛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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