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卿醉 - 風止

巷東舊廟的石階還是那樣冷，我隔著半扇斑駁的窗，看見她站在梨花樹下，白衣勝雪。

是柳溪寧。是我這一生，唯一無須細看便認得的人。

我來得比她早。她未到時，我站在廟後檐下，手中握著那方她遺落在我案前的帕子，心中念了千遍她的名字。

有人說，我蕭裕珩心如寒鐵，從不為情所困。

可若他們見過我此刻的模樣——躲在這片風聲與燈影之後，像個膽小鬼般，眼睜睜看著她赴一場與舊人的約——或許便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輸。

他來了。那人叫楊安。

她的舊人。

他走近她，叫了一聲「溪寧」，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從我耳中劃過。

她回頭，看著他，眼中是霧，也是光。

她說：「你來晚了。」

我低下頭，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帕子。她的聲音仍舊溫軟，卻不再似往昔那般柔軟得毫無防備。

她變了，冷靜、寧靜、收斂。可只有我知道，她的鎧甲下藏著多少傷。

楊安說：「我從未放下。」

她笑了，那笑意淡到幾不可見。

「可我等得太久了。」

我看著她說這句話的神情，忽然明白，她不是無情，而是將情收得太深太久，深到如今說出口時，已無半分起伏。

而我在想——若那人是我，若當年與她道別的是我，三年後她是否也會這樣對我說話？

答案我不敢問，也不敢想。

她問他：「你回來，是想帶我走，還是問我可曾等你？」

我心中一震，那是她給他最後的體面，也是她給自己最後的清算。

而他沉默。因為他明白，他走了太久，錯過的太多。

她說：「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

那一刻，我閉上了眼。

我明知道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卻像一聲悄無聲息的雷，震在心底。

她不愛他了，可她也不會愛我。

她是風，我是山。風過之後，只餘空寂。

可我仍是願意，做她的山，替她擋風，替她靜靜守著每一段不能回首的歲月。

他們說話時，我沒有移步。

我怕走近了，她會覺得我來得不巧；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WHcrWrlB
我怕離開了，她回頭卻不見我。

所以我站在那裡，像一株無聲的竹，聽她說完與舊人的話，聽那段過去真正結束，然後在月色下，悄然轉身。

我走得很慢。怕驚擾，也怕失去僅有的自持。

我從不敢問她——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OG8tMswF

「若妳沒有等他，會不會看見我？」

我也不會問她——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IUkbjoUl

「妳說過不愛了，那我……可否成為那個讓妳再次動心的人？」

我只是守著。哪怕她不知，哪怕她永遠不知。

風過梨花，落了一地，我拾起一瓣藏入袖中，自欺似地想，或許這片花，是她為我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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