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也是聖誕前夕,也是上班族的恆常一日。雷夜吃完午餐後,手錶上的時間對於上班時間仍有大段距離,加上今日是埃及展覽的第一日,身為員工當然是好好朝聖一下。
穿過商場,空氣中早已瀰漫著節日的喜悅氣氛。各商店的裝潢掛滿了閃爍的彩燈。有一些更在櫥窗裡擺放著高大的聖誕樹,或者推廣各式各樣的聖誕優惠。路過的大家戴著與聖誕相關的飾物,牆壁上的擴音器傳來輕快的聖誕音樂。雷夜邊走邊思考遇到的一件事,剛才在新開的餐廳裡,老闆娘所說的事究竟是不是真實。
博物館位於他工作區域的其中一幢建築物,他可以用員工卡免費進出不同的展館。向職員展示證件後便進入裡面,盡眼可見人山人海。遊客從世界各地來,更擠滿了每個展廳,大家都在展品前舉起相機拍攝留念,而且更有導賞團的細心介紹。
雷夜慢慢隨著人流走動。他先看一個古埃及的皇冠。皇冠金光閃閃,上面更鑲嵌了奪目的寶石。腦海裡不知覺間飄回到中學時期的打打鬧鬧時光,老師,同學,還有她。與此時人流中的她的背影很相似,不論是髮型,身高,或者衣服風格。
玻璃裡面是一個擁有神話故事的石碑,陌生的兩人並肩站著仔細欣賞。玻璃上的燈光倏然一閃,把兩人的樣貌都倒映在玻璃上。他們互相看向對方,一個冰封的心底記憶就此出現裂縫。
「雷夜,想不到會見到你。」
「好久不見,樂婷。七年了,自從中學畢業後我們已經沒有聯絡。」
重遇舊同學,兩人都因現場的環境而保持平靜的情緒,雷夜此時東張西望。
「大家呢?通常你們都是一班女同學一起出來玩,去了哪一個展覽館參觀?」
樂婷苦笑地回應:
「只有我一人,剛與男友分手,想散一散心。」
雷夜禮貌地點一點頭,兩人於是並肩前往其他地方,路途上沒有再追問分手的細節,他反而關心樂婷臉上的情緒。中學時期因學業壓力而有情緒病的她,這個打擊會不會加重她的病情?
來到木乃伊展區,擺放著各種的棺木和設計,旁邊更有詳細的文字描述木乃伊的用意和製造過程。雷夜看得很入神,而這些維妙維肖的解剖過程對樂婷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你的喜好仍然是如此瘋狂。」,樂婷笑著道出一句。
「不瘋狂,人體解剖是充滿學問。」雷夜很久已經沒有聽到這些說話。
「我還記得中學時期老師問你正在看什麼書,為什麼會看得如此歡樂,你的回答是法醫解剖個案。」
「陳年老久的事你居然記得如此清楚。」
「沒辦法,六年中學大家都是同班,結果吵了六年架。」
前方來到金字塔的歷史一切,站在後方的雷夜開始留意著樂婷的背影,拿出口袋中的一個月亮掛件,此時它居然微微發亮。
「魔女的部屋?」,午餐時分雷夜前往商場尋找餐廳,結果他看到一個像是今天才開始營業的店舖。門口裝有淡黑色的簾子。走進去發現燈光略為昏暗,牆壁上掛有聖誕燈飾和星星月亮的設計,有一種晚上來到戶外觀看聖誕節的氣氛。後來點了一個新鮮沙拉,五分熟的嫩牛排和水果飲品。結帳時一位與侍應不同打扮的員工從吧台後方走出來,她看上去是一位年輕女人,身穿黑色長袍和頭上戴小帽子,像是一位真正的魔女。她介紹自己為魔女小姐,給雷夜收據時同時贈送一個月亮鎖匙掛件。
「先生,這是緣份相遇的禮物。今夜的聖誕節會不會有意義,取決於你的內心意志。只要不再拖延,勇往直前,它就會發亮。只要投身於不能預測之中,才可以找到真正的結局。」
「想不到連猫也會變成木乃伊。」
她的聲音把雷夜拉回到現實,把掛件塞回到口袋時看一眼手錶,時間所剩無幾。
他知道樂婷的性格,同時魔女的說話在心中圍繞,時間緊逼下他終於做出選擇,就用回中學時的做法,留在遠處給她空間。
「你慢慢參觀,我是時候回公司上班。」
「你要走?但不會浪費門票的錢嗎?你如果星期六日來會更划算。」
看著樂婷的天真臉孔,雷夜拿出自己的員工證,她頓時明白一切。
「原來如此,很正常。我認識的你絕對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
「除了埃及展,這個博物館的其他樓層也有其他展覽,例如有英國和中國紫禁城,而且……幸好我有帶著。」
雷夜從銀包中取出一張特別門票,雙手贈送給樂婷。
「這是另一個藝術館的免費入場門票,你可以隨便參觀每一個的展區。」
樂婷接過門票,抬起頭凝視他的雙眼。
「今晚你何時下班?能否再陪我一會兒?」
「好,今晚我再聯絡你。文化區在上星期開啟了一個新的碼頭,我們到時可以坐船前往中環吃晚餐。」
回到公司,下午的時間過得特別慢。他坐在辦公桌前專注地處理文件,但腦海一直浮現樂婷的臉。中學時裡時,他們是全校都熟悉的鬥氣冤家。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是兵家常事,多位老師接手和解兩位,最後仍然戰役重開。為了可以戰勝對方,會不斷留意對方的一舉一動和一言一語。
或者兩人都是生日日期相似的雙子座,交火上來的嘴賤程度絕對是難以想像,如同鳴人和佐助一樣,自己變強的同時會惦記對方。當中學畢業時,自己的心臟不知覺間停止跳動。有人說雙子座是花心風流,也有人說雙子座其實是用情專一。
對雷夜來說,心臟就算進行移植,也只可以給予一個人,不是一群人。此時的其他同事都紛紛交換禮物,或者交流假期間去哪裡旅行,而他看著其他女同事沒有感情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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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到了,雷夜向樂婷發送一條訊息後,便連忙收拾所有東西。數分鐘後便收到她的回覆,她是對面的藝術館大樓等待他。
連忙收拾東西,去到大堂位置拍卡出閘。他走了幾步手臂倏然被抱緊,樂婷從後面冒出開心地說:
「驚喜嗎!埋伏成功!」她的手臂像女友般親密,雷夜需要數秒都有回應。
「你嚇到我。你如何知道我在這裡下班?」
「我每個建築物都逛一遍,只有這裡才需要職員證拍卡,我決定賭一次。」
推門出去,清涼的微風迎面吹來,兩人如同情侶一樣往碼頭的方向前進。街道上聖誕燈光照亮一切,四周散發出一種濃郁的節日氣氛。
來到碼頭,購買船票後登上這首嶄新的船隻。船隻緩緩開動。他們來到船尾位置,雙手靠在欄杆上,仔細欣賞著兩岸的五光十色。維多利亞港燈光閃爍,兩岸高樓掛滿聖誕燈飾或者打開射燈。舒適的氣氛下兩人彼此交談自己的近況:雷夜因職場欺凌才來到這間公司,而樂婷因自己的理念決定從事護士的工作。雷夜下班後會繼續編寫小說作品,樂婷會積極學習日文。
8分鐘的船程,在兩人的眼中如同經歷了漫長的時光。來到中環區,以前在這裡工作的雷夜仍然記得各間美食店的位置。很快便來到IFC「國際金融中心二期」的四樓空中平台。這個樓層充滿各個風味的美食佳餚,再加上不同國籍的遊客,自行增添的聖誕裝飾,使平台如同一個聯合國聖誕會場。
雷夜選擇了一個露天的位置,既可以感受晚風,又可以欣賞海景。隨著兩人的閒談,侍應也奉上佳餚:海鮮拼盤,精緻意大利麵,五分熟牛扒和濃郁紅酒。
「你知不知道,我分手的原因?。」
淺飲數杯的樂婷臉上泛起紅暈,一時間看得入神的雷夜趕忙恢復清醒,輕輕搖頭表示不知情。
「他不是你,不是那位日夜吵架的雙子小朋友。」
「真是巧合。當中學畢業再看不到惡魔妹妹,自己的心臟也隨即停下,直至今日終於恢復跳動。」
道出心中埋藏已久的說話,兩人害羞地笑出聲。
晚餐後兩人牽著手前往著名的摩天輪,正當雷夜站在售票處購買門票時,站在後方的樂婷拿出口袋裡的星星掛件,在月亮下它正在發亮。
中午時分,樂婷在博物館下層找到一個新開的餐廳。
「魔女的部屋?」,門口裝有淡黑色的簾子。她走進去發現燈光略為昏暗,牆壁上掛有聖誕燈飾和星星月亮的設計,有一種晚上來到戶外觀看聖誕節的氣氛。
結帳時有一位與侍應不同打扮的員工從吧台後方走出來,她看上去是一位年輕女人,身穿黑色長袍和頭上戴小帽子,像是一位真正的魔女。她介紹自己為魔女小姐,給予樂婷收據時同時贈送一個星星鎖匙掛件。
「小姐,這是緣份相遇的禮物。今夜的聖誕節會不會有意義,取決於你的內心意志。只要不再拖延,勇往直前,它就會發亮。只要投身於不能預測之中,才可以找到真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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