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奇譚 - 裂口女：我是這隻猫的座敷童子

　　「我漂亮嗎？」

　　對方回答不漂亮，我會直接殺害；

　　對方回答漂亮，我會脫下口罩，現出真面目後再問一次……

　　無論是什麼答案，結局只會是死路一條。

　　以上就是屬於我的都市傳說，也是我的力量來源，前提大家要相信，如同相信聖誕老人是存在一樣。

　　天氣急速下降，天文台記錄的平均溫度只有個位數，相信大自然再努力一下，香港的天空是可以漫遍雪花。

　　街上的眾人無不快步行走，身上的厚重衣服似乎沒有保暖作用。刺骨寒風瘋狂掀起她的髮絲，身上的大風衣也隨風飄舞。

　　她肚子餓，需要尋找食物，冰冷溫度並沒有使她感到辛苦，皆因她知道自己不是正常生物。

　　有一位路人在眼前經過，她打斷思維強行打起精神，一步一步拉近與他的距離，在風衣後方抽出一把大剪刀。

　　今次她要打破自己的故事：不詢問，直接殺害。

　　快步上前，背後一絲被消音的槍聲響起，比常人更靈敏的耳朵捕捉後，心中的警戒心升至最高。

　　腰部傳來痛楚，鮮血沾染衣服。裂口女用手指插進傷口，觸碰到子彈頭時頭昏腦脹，未幾眼前一片漆黑，向前倒在地上。

　　電話屏幕出現一則又一則的通告，大部份都是提及世界各地的情況，其中還有不少的是逃犯的大約位置和目前的懸紅金額。

　　「瘦長人，南極人造人，吸血鬼，辮子姑娘，廁所花子，如月車站……有時候都覺得基金會是垃圾。」，坐在床邊的帥男子一邊抱怨，一邊滑手機。後來他點開一則通告，大約內容是描述裂口女的個人資料，出沒的地方等。

　　「嘩！你是誰？！」，旁邊發出一把驚慌少女的聲音，躺在床上的她此時坐在牆角，雙手緊握被子，護在胸口。

　　「沒有口罩和剪刀，你就會變回普通人嗎？白雪小姐。」

　　她往臉撫摸一下，清晰感受到臉頰上有兩道未癒合的線形傷口，由嘴角一直延伸到兩邊耳根，看上去與小丑沒有分別。

　　「不用再摸，現在由我問你問題……」，男子把證件呈現出來。

　　「外星生物基金會－狩獵部一隊，雷夜」

　　白雪頓時冒出冷汗，她知道這個身份的日常工作，也知道這個小隊的任務成功率是一百％。

　　「你有兩個選擇：1. 與我回去監獄；2. 嘗試擊敗我，那你可以在社會上生存多一天。」

　　敲門聲兩下，走進一位紮了馬尾，中學生身型的青春少艾。

　　她在雷夜耳邊細說數句後，他的視線回到自己身上。

　　「今日果然是聖誕節，你現在有第三個選擇：明早06:00日出前，幫助一位人類完成願望。成功的話你會被批准在社會上繼續生存，繼續創造你的都市傳說。」

　　聽完後，白雪反而眼泛淚光，輕聲啜泣起來。

　　「我的力量已經減弱。現在大家不再相信裂口女的故事，失去了相信的意識。現在的我就連在大家眼前現身也做不到。我可以如何幫助別人？」

　　「看不見才會更好。」，少女爬上床，用紙巾抹走白雪臉上的淚痕。

　　「因為看不見，所以才能夠更容易幫助別人。」

　　「總之記住限期。妹，麻煩你稍後通知聖誕老人。」2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Qyvnk3ql

　　仰望夜空上的銀河繁星，下一刻低頭看著左腕上的手錶，錶上的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口罩早已放進口袋，任由自己的嘴巴傷痕暴露在大家眼前。今夜是聖誕節的正日，街道上的市集充滿一家大小，夫妻，情侶，朋友。不時看到大家正在喝酒，自拍，歡呼，街道上的每一角落都散發著濃厚的節日氣氛。

　　白雪在大家身旁擦肩而過，沒有人注意到這位奇異女性，準確來說是她不能出現在各位的視線中。

　　只能打從心中相信「裂口女都市傳說」，腦海中便會形成一種信念，裂口女吸收足夠後就可以出現在眼前。但現在的科技發達，資訊過多，人們只會留意市面上各種的遊戲產品，新聞話題，越來越少人還記得這些口耳相傳的都市傳說。

　　穿過人山人海的市集，白雪沒精打采地走進公園。

　　「喵。」，她停下腳步環望四周，突如其來的叫聲打斷了她的思維。

　　「喵。」，這一下叫聲更為響亮。

　　低頭一看，一隻三色猫站在自己的腳邊，仰視自己後用頭蹭向自己的小腿。

　　「你能看到我嗎？」，白雪蹲下來輕撫牠的毛髮，柔軟舒適，而且有陣陣溫暖的感覺。

　　「喵。」，小猫繼續在自己身旁來回踱步，眼神中流露出有話想說的神情。

　　白雪拿起掛在牠頸上的名牌。

　　「小櫻，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出現？你主人呢？」

　　「喵。」，今次牠遠離自己，但走了數步後回頭看向白雪再叫一聲。

　　白雪看一眼公園的四周，並沒有太多人，而且他們專注做自己的事，沒有因遺失猫咪而出現的驚慌表情。

　　白雪輕輕嘆了一口氣，只好跟在小櫻後方。

　　經過觀鳥區，緩跑徑，水塘區，三色猫正帶著一位幽靈橫跨整座公園。

　　離開閘口，穿過班馬線，在街道上繞過正在慶祝的市民，他們來到一座高樓大廈前方。

　　一人一猫並肩站在鐵閘前。

　　「你住在這裡？」「喵。」

　　「但我要如何進去？姐姐我沒有密碼。」

　　小櫻此時用猫爪，在地上畫出不同形狀。縱使沒有留下痕跡，但根據牠的手勢，白雪明白到牠正在告訴自己密碼的數字組合。

　　裡面的保安正在睡覺，附近也空無一人。白雪趕忙在鍵盤上輸入一組數字，鐵閘自動解鎖，她用力一拉，小櫻已經一股腦衝向深處。

　　雖然大家不能看到白雪，但白雪仍可以觸碰一切事物，為免嚇倒其他人，她目前只能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如同一位小偷。

　　升降機打開，跟隨小櫻來到一個單位前，在地毯的下方找到後備鎖匙。

　　「打擾了。」，隨著推開大門，白雪條件反射地說出這一句。

　　打開電燈到處觀看，房屋中並沒有人。

　　小櫻愉快地叫了一聲後，便躺在地上開始理毛。

　　白雪為了不碰掉屋中的任何物品，只能謹慎地到處參觀，希望可以找到主人今日的行程。

　　單位中只有一間主人房，她走進去被書桌上的一些資料所吸引。當中全是其他國家的地理位置，溫度變化，遊玩景點，還有入讀學校的資訊。

　　「如果你真是去外國升學，為什麼要遺留這隻小猫？」，她雖然是一隻外星生物，但遇到人類的不合理行為，她也會感到憤怒，更有可能出手相救。

　　「喵。」，小櫻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腳邊，經過牠的一番手勢後，白雪真是哭笑不得。

　　「慢慢吃，吃完就早點休息。」，白雪把裝有猫糧的盤子放在地上，小櫻二話不說大口進食。

　　白雪才有時間去休息片刻。小猫的主人隨時準備回來，這段時間她只好繼續陪伴牠。手錶的時針和分針再次出現變化，現在已是深夜時份，距離約定的日出只餘下數小時。

　　外出幫助人類：可以留在社會

　　逗留在這裡：會被雷夜捕捉，再次拋進監獄。

　　為什麼事件會演變到這種局面？為什麼自己一定要被基金會囚禁…..

　　白雪輕撫自己的小丑傷痕，腦海中過往的記憶一一浮現出來。

　　她不想殺人，殺人和收取靈魂不是她維持生命的條件。只要大家願意相信傳說的真實性，那她就可以出現在大家眼前。　

　　到時幫助別人，抱打不平，伸張正義時也會變得輕而易舉。

　　「喵。」，臉上毛髮沾有食物的小櫻，此時嘗試把頭塞進她的手掌中。

　　「抱歉小櫻，我只能陪伴你數小時，日出的時候我就要走。」

　　「喵～～」，一下長音暗示著自己的不捨得。

　　「因為我不是普通人類，我是一隻外星生物…….」白雪一邊撫摸小櫻的背部毛髮，一邊簡單地道出自己的過去，而小櫻後來更整隻躺在她的大腿中，豎立耳朵仔細聆聽。

　　「你的主人只離開了一個月，相信要很長時間才會回來與你玩。我會想方法把你安放在其他鄰居。」

　　睡意倏然來襲，自從相信的人數不斷下降，她的體力也隨即軟弱，未幾她便關上雙眼休息。2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ty3eJeop

　　一股冷意使自己甦醒，她往旁邊放下手掌卻撲了個空。

　　「小櫻？」，白雪在房屋中四處探索，甚至翻衣找櫃，但仍沒有小猫的蹤影。

　　「難道又回到公園？」，白雪離開主人房時，不小心把地上的箱子碰翻，裡面的紙張全都倒出來。

　　她手忙腳亂地把所有紙張全放進箱中，眼角掃視某項內容時使她停下來。

　　一張醫院發出的診斷報告，當中的文字描述顯示了這位病人已經病入膏肓，只有到外國的專科醫院才有一絲生機。

　　手提電話響起，接聽時另一面傳來少女聲。

　　「白雪，任務進展如何？你目前已幫助多少人？」

　　「光希我仍在努力…..對呀，麻煩你幫我查一件事，以你的駭客技術一定可以找到一個人……」

　　交代事件後，白雪才想起陽台還有一個猫窩，是讓小櫻一邊曬陽光一邊睡覺。

　　「小櫻去了哪裡？」，剛才的想法遭到否決，她雙手放在欄杆上，清涼微風可以使自己保持頭腦清醒。

　　白雪其實很心急如焚，內心中祈求光希再次打電話過來的答案，是符合自己的猜測。如果是相反的話，那一定要幫小櫻找另一位鄰居去收留牠。

　　「是牠，那隻流浪的三色猫！」，靈敏的耳朵再次捕捉細微聲音，是由下方的小型公園傳來。

　　往下俯視，可見三位人士正拿著籠子和末端裝有繩索的長棍，他們進入草叢花圃中，更不時蹲在地上仔細觀察，刺眼的手電筒光芒射進狹縫間。

　　「牠身上有名牌，不符合流浪動物的條件。」，第二個人正在說。

　　「有不少的流浪動物都是被主人拋棄，說不定這隻猫也是一樣。」，爬在最後方的女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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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草的擺動發出聲音，倏然發出一把猫叫聲，三色毛髮的小猫在草叢中跳出來。

　　「是牠呀！」站在最前方的男士大叫。

　　三人緊隨其後，帶有繩索的長桿不時被揮舞起來，被拋出的繩索與小猫只有數公分之隔。

　　牠不是畏懼陌生人，而是親眼見到其他同伴被猫義工強制抓走，之後再沒有在公園出現。

　　牠不能被抓，牠要見到主人回來，溫柔地把牠抱起。

　　過往的回憶一定可以再次化為現實，只要這一刻不會被抓到。

　　短時間的高速奔跑使牠開始喘氣，花草樹木在牠身旁掠過，憑著嬌小靈敏的身軀自由地在障礙物穿梭，但後方的三位猫義工如同擁有鋼鐵般的意志，身上逐漸增多的傷痕並不能消耗對目標的追求。

　　心臟傳來劇痛，隨著喘氣聲音明顯加強，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四肢如同灌了鉛一樣麻痺。

　　跑到一個死胡同，三人站在後方圍堵退路。

　　「小猫，你不會有事，請相信我們。」

　　三人逐漸逼近，小猫內心出現恐懼，腦海中閃過一副樣貌。

　　深吸一口氣，心臟的頻密跳動幾乎可以衝破胸膛，再強行活動只會使自己死路一條。

　　但為了可以再一次見到主人，牠決定向死神宣戰。

　　「喵！！！！」，一下震耳欲聾的猫叫聲向著公園附近擴散，鄰近街道的所有人都聽這種奮戰到底的情緒。

　　遠處傳來高速奔跑聲，而且火速接近。

　　三人回頭一看，一位穿著風衣的長髮女士向他們衝來！

　　一記拳頭把第一位義工擊向半空，一記腿擊重創第二位的腳部，第三位被嚇得跌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神秘出現的女士。

　　「我漂亮嗎？」，戴着口罩的她只現出迷人的雙眼。

　　「漂亮，很漂亮。」，義工回覆時嘴巴不斷顫抖著。

　　「那這樣呢？」，她脫下口罩，臉頰上有兩道未癒合的線形傷口，由嘴角一直延伸到兩邊耳根，看上去與小丑沒有分別。

　　義工這一刻難以發出聲音，過了數秒才勉強擠出數個語言。

　　「裂……口女？！」

　　「你猜中了！」，白雪在風衣裡抽出一把大剪刀，兩片刀刃在掌握下不斷開合。

　　在義工的恐懼凝視下，白雪緩慢地走向他，握著剪刀的手臂盡現青筋，誓要一刀斃命。

　　「喵！」，小櫻正大口喘氣，疲倦的神情在臉上展現。

　　閉上剪刀，高舉武器，用刀背直轟向義工的頭顱，他瞬間意識昏迷往後躺在地上。

　　耳朵收集到由遠處急速跑來的聲音，相信大家都是被猫咪的叫聲所吸引，再不離開的話，自己的身份就會被拆穿。

　　「抓緊吧，小櫻。」，白雪一手把猫咪抱進懷裡，微微俯身傾前，等待內心中裁判的號令。

　　「跑！」，一聲令下，白雪的速度瞬間提升，經過的地方都被她紛紛影響：樹枝微微擺動，花圃中的鮮花被吹走一些花瓣。前方已看到大量市民正在靠近，她把力量凝聚於雙腳之中，速度再次增強。

　　雙腳猛然跳起，落在樹木上繼續奔跑，下方的各位只感受到一股沒有來源的強風。

　　倒了一碗清水，放在地上給小櫻喝。

　　白雪蹲在前方看著牠，仔細聆聽着小猫的心跳。剛才在公園回來時，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一把心律不正常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她仔細留意，發現小櫻低頭喝水時，四肢不太移動，臉上有一股正在忍受痛楚的感覺。

　　「喝完後早點休息，主人很快會回來。」

　　手機發出震動，白雪走遠數步按下通話鍵。

　　「喂，光希。」

　　「根據你發過來的主人和小猫的合照，我查到主人叫Miki，因為癌症需要到外國的專科醫院接受治療，很不幸她一星期前已經病逝。」

　　「死了？」白雪一時間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Miki自幼父母雙亡，平時沒有朋友。希望你拜託附近的鄰居去照顧小櫻。」

　　白雪回到客廳，小櫻閉了雙眼躺在地上，旁邊的碗仍餘下一半的清水。她撫摸着猫咪的毛髮，內心中盤算如何開口去說出這件事實，畢竟小櫻願意等待也沒有用，主人永遠不會回來。

　　「小櫻…….」，手掌觸摸到一個位置時，她猛然停下動作。這個位置她觸碰了大約一分鐘，仍沒有任何起伏，同時內心中的不安開始急升。2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MTWukbCP

　　半夜時刻，一架七人車停在動物醫院的停車場內，兩兄妹根據發送過來的地址前往某一樓層。走廊上只有一個人坐在長椅，她戴着口罩，散落的長髮碰巧遮掩臉上的傷痕。

　　雷夜坐在旁邊，沒有任何說話，只是摟緊她另一邊的肩膀，讓白雪可以倚在自己的胸膛痛哭。

　　「是心臟病，原來小櫻是患上了肥厚性心肌病。」，哭了數分鐘後，心情稍微平復的白雪開始回憶整件事。

　　「這種病是貓咪最常見的心臟疾病，即使是成年的猫，也會有25%患上。」，剛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除了宣佈小櫻的離世，更提到這件事。

　　「這個病在一個月前就可以取牠性命，但直到現在才支撐不住，相信這段時間內小櫻懷著強大的信念去對抗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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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前？一定與牠主人Miki有關。Miki騙小櫻說自己到外國讀書，一段時間才會回來，所以小櫻每一日都咬緊牙關等她回來，只要可以見到主人的笑容，牠才願意放下一切。」

　　「牠偷聽我和光希的對話，知道主人再不會回來，所以才接受死神。」

　　「白雪姐姐，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自責。在另一個角度想，小櫻在臨終前可以認識新朋友，更知道主人的情況，其實是你幫了牠。」

　　光希用紙巾擦走白雪臉上的淚水，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自動門打開，三人離開動物醫院，前往停車場時最前方的白雪停下腳步。

　　「喵！」，相同的面孔，熟悉的猫叫，小櫻在懷中向著自己呼叫。

　　正在抱著牠的人，就是照片框中的主人：Miki。

　　她現出純真活潑的笑容，輕輕向著白雪鞠躬，一人一猫漸漸化為透明氣體，隨著涼風飄散到空中。

　　刺眼金色光芒從側邊照來，眺望遠方，白色雲層間散發出閃爍光線，太陽奮力鑽出雲層，把自己的力量投射到大地各處。

　　「終於日出了。」，雷夜和光希走近。

　　「我會遵守承諾，回監獄吧。」

　　「你已經成功幫助別人。為什麼小櫻會在你接聽完電話後才離世？牠不是支持不住，而是知道主人會很孤獨，決定放下一切與她一起共赴黃泉。」

　　「我和哥哥都有陰陽眼，她的笑容真是很美，小櫻也不用再受苦。」

　　「說回正經事，妹。」

　　「聖誕老人知道一切，他接受我們的提議。」

　　「好，白雪，你願不願意接受一項工作，目標是協助聖誕老人為全球小朋友製造開心回憶。」

　　白雪回首看向雷夜，陽光的照射下她的笑容更有魅力。

　　「我願意。」

　　「只要大家相信你，你就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所以裂口女在今日開始正式死亡，反而有另一位天神誕生。」

　　雷夜指向白雪。

　　「就是只有小朋友見到，為別人帶來幸運，為家庭帶來富裕：座敷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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